他轻抚着黄时羽的脸庞,继续道:“我不能让渭州的事再次上演。”
黄时羽微微一愣,随即恍然,她无意识地揪着风城的衣袍,呢喃道:“难怪火还不大的时候就有人砸门,要不是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那一瞬间的恐惧又涌上来,没人能面对熊熊烈火而不害怕。
风城垂眸,看见她苍白的脸色。
他真的鲜少见到黄时羽如此脆弱的一面。
平日里,她总是镇定自若、从容有度,可今晚这场大火显然在她心上烙下了深深的恐惧,亦让他无比后怕。
风城微微俯首,轻轻含住她的唇,吻得无比温柔缱绻。
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,紧紧扣住,稍稍用力,让她在唇齿交缠间真切感知到他的存在,在掌心的相握中体会到稳稳的支撑。
她在那份贴合的温热中微微颤了一下,然后慢慢反握住他的手。
直到黄时羽有些缺氧,面颊泛起绯红,招架不住地抚了抚风城的掌心求饶,两个人才稍稍分开,但仍然近在咫尺,呼吸交织在夜雨声中。
黄时羽低着头,额头抵在他的肩窝,轻声坦白道:“我心悦你。”
风城愣住了,他低眼望去,看见她耳尖红透。
他执起她的手,低头亲了亲她微凉的指节,唇边浮起一点浅笑:“我知道。”
风城侧过脸,满是疼惜地吻上她,从纤秀的眉峰,到微微泛红的眼角,他温热的双唇如蝶翼般轻拂而过,细细摩挲过她的眼帘,然后是鼻尖,亲吻绵密而温柔,暖意层层交叠,一寸一寸覆上,最终缓缓落在她的唇上。
黄时羽怔怔睁着眼,目光直直望进风城的眼底,在那近在咫尺的对视里,她仿佛坠入一片幽深无垠的墨色海渊。
她没有躲开,反而微微踮起脚尖,将他抱得更紧。
青涩而又笨拙地回应着这个吻,唇齿相贴的片刻,她的面颊烧起一片滚烫的红,不知是因为羞赧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,眼角竟滑下一滴泪来。
风城感觉到了那滴温热的湿意,他微微退开,拇指轻轻抹过她的脸颊,声音低哑:“怎么哭了?”
黄时羽摇头,说不出话。
他不再追问,只是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锁骨上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胸膛微微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克制的颤抖。
再亲下去便要失控了,风城深呼吸了几下,竭力维持着从容,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不稳:“你留在渭州的交子傍晚时送到我这边了,还有两封信笺,明日我一并拿给你。”
黄时羽闷闷地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过了一会儿,她又开口:“之前的棋待诏之约……”
风城用鼻尖顶了顶她的鼻子,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,混着沙哑的温柔:“看你,在我这里还有效。”
她愣了一下,从他怀里抬起头,看着他。
风城捏了捏她手背上浅浅的筋骨和指腹上薄薄的棋茧,心疼道:“你有如今的棋艺,必定是无数个日日夜夜,废寝忘食得来的结果,我不忍心只把你困在后宅之中。”
黄时羽声音微颤:“谢谢。”
风城的拇指抚过她的唇瓣:“今夜太疲惫了,你休息吧。”
雨声渐歇,檐角滴着残水。
翌日清晨,黄时羽醒来时天已经大亮,仆役送来好几身衣裳,叠得整整齐齐,都是素净而不失精致的料子。
她简单梳洗一番,推门出去,正看见李彦东站在院中。
“小羽,”李彦东看到黄时羽梳洗完毕,迎上来,“昨夜睡得还好吗?”
黄时羽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:“还行,李叔你呢?”
“我也差不多。”李彦东叹了口气,继续道,“咱们今天去拜见一下风大官人的母亲吧,住在别人家里,基本的礼貌不能少。”
黄时羽也正有此意,两人找到管家,便一同往风母的院子走去。
风宅不算小,布置得素雅清致,花园中几株梅花正含苞待放,空气里浮着一丝清冷的花香。
风母周氏是个很和蔼的人,发髻间只一支白玉簪,通身素净,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,眉眼间有着和风城相似的轮廓,只是更圆润温和些。
她听说来的是风城昨夜冒雨接回来的人,没有多问一句来历,也没有露出任何打量或审视的神色,只是温声让他们坐下,又吩咐侍婢添了热茶和点心。
“既然来了,便安心住下。”周氏语气温和,目光落在黄时羽身上,“若垣这孩子如果有什么不周到的,你只管说。”
黄时羽连忙道谢,心里却莫名有些发虚。
她不知道风城是如何跟母亲说起自己的,但风母态度和婉,只是把她当作一个需要照顾的晚辈,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