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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的怀抱,让她逐渐平静下来,实在舍不得推开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小厮驾着马车赶到,风城将两人送上车,对小厮道:“安排黄娘子住风雨轩,李管家住辞忧斋。”

    黄时羽惊讶道:“你不回去吗?”

    风城拢了拢黄时羽的鬓发:“我处理点事情,你们先回去,什么也别想,好好歇着。”

    马蹄声橐橐,在有限且狭小的空间里,容易生出些许安全感,黄时羽沉默着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李彦东掀起帘子,看向天空,迟疑道:“今夜这场火会不会有蹊跷?”

    黄时羽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,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
    风城目送马车远去,转过身来,方才面对她时的温柔与焦灼已经尽数敛去,眼中浮起一层冷厉的锋芒。

    早已不见皇城司察子的影子,他便走到一名潜火军胥卒面前,问道:“今夜城中还有几处走水?”

    胥卒闻言抬头,见是来人气度不凡,不敢怠慢,连忙道:“回官人的话,除了此处,城西法云寺也走了水,还有两处民宅。”

    风城略一思索,翻身上马,向法云寺方向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法云寺周遭的街巷已经被兵马围得水泄不通,兵士不下三五百之数,分列两厢,个个纹丝不动,唯有札甲铁叶相互摩擦的细碎窸窣,四下里竟静得如同深山老林一般。

    墙内烈焰熊熊,灼人的火舌逼得院中无处落脚。

    风城快步穿过人墙,在法云寺山门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刘君锡一袭玄色锦袍立于火光之侧,身形挺拔如松,侧头对身旁的一名皇城司胥卒低语了几句,那胥卒躬身退下,他的神色间没什么紧张之意,反倒端然自若。

    住持被两个胥卒一左一右挟住,站在山门旁的台阶下,正频频抹泪,望着寺内冲天的大火,嘴唇翕动着,像是在念什么经文。

    刘君锡面无表情地陪在一旁,犀利的目光直视对面站着的住持。

    火光和浓烟里,他的脸影影绰绰,似乎隐隐带着一丝得意,看到风城到来,他微微一愣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风城走到刘君锡身侧,将他拽到一处无人的角落,低声质问:“今夜走水是怎么回事?是不是你安排的?”

    刘君锡甩开他的手,皱眉道:“你发什么疯?我为什么要安排人纵火?”

    风城逼视着他:“我的人在黄宅外看到了你们皇城司的察子,而且一夜之间,城中几处同时走水,你当我是三岁小儿?”

    刘君锡沉默了几息,目光在风城脸上逡巡了片刻,见他是真动了怒,终于松了口:“火不是我放的,但我确实授意在京房的察子全程监视纵火者,不曾下令阻止。”

    风城愣了,这其中显然有巨大的隐情,皇城司是情报衙门,他作为枢密院承旨,无权过问。

    但差点失去黄时羽惊悸未消,他攥着拳头等了片刻,咬着牙问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刘君锡叹了口气,侧过头去看了一眼寺墙上方翻卷的火舌:“故意放纵,借刀杀人。”

    风城皱眉:“难道放火的是北虏?”

    “不,是甘州回鹘。”

    风城目光一沉:“不可能,甘州回鹘与若鸿无冤无仇,为何要烧她的宅子?”

    刘君锡回过头来:“黄娘子昨日在法云寺棋会夺魁,今日又有一名西夏棋士登门与她相谈甚欢。”

    风城深吸一口气:“所以回鹘人盯上了若鸿,误以为她是西夏的棋手,或者与西夏人有勾结。”

    “甘州回鹘十年前被西夏灭国,其中一支幸存者这两年流亡至汴京,在蕃坊附近定居,成为祆教教众,他们对西夏怀有刻骨铭心的灭族之仇,凡与西夏往来密切的皆被认为是仇敌。黄宅与蕃坊只隔一条街,她在家中与李元对弈半日,回鹘人必然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既然能监视,”风城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,“为什么不能把她摘出去?”

    刘君锡摇了摇头:“牵一发动全身,我不能打草惊蛇,且黄宅外围布控了人,必不会有性命之忧。”

    风城怒气冲天:“那是火!一旦烧起来没人能完全控制住,你能算到风往哪个方向吹?能算到梁什么时候塌?万一她夜里睡得沉没听见动静呢?万一火先封住了门呢?你有什么自信说必能性命无忧!”

    飞灰如雪,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人肩头。

    刘君锡被他这一连串质问逼得后退了半步,面上那层闲适终于褪尽,他抿了一下唇:“我确实没有完全的自信,但是若垣,你明白法云寺是什么地方。”

    内行人都知道,与其说这是一座佛门净地,不如说是汴京城里的另一处西夏馆驿,偌大京畿,它竟自成一方天地,几近国中之国。

    宜秋门外的正式使团驻所,早已被皇城司在京房渗透得千疮百孔,哪还有什么隐秘可言?唯独法云寺,顶着寺院的名头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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