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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忽然,她的目光一顿。

    西边墙上挂着一幅舆图。

    黄时羽走近细看,是渭州,不,是整个泾原路的全图。山川河流、城防关隘,标注清晰。图上圈圈点点,墨迹有新有旧,标注着小字:粮仓、驿站……

    她心头一跳,正待细看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黄娘子久等了。”卞通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黄时羽转过身,从容一礼:“通判客气,是时羽来得唐突。”

    卞通判眉骨高耸,目光在她身上扫过,落在那幅舆图上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,对卞衙内厉声道:“你妹妹病刚好,你不去陪陪她,在这里闲逛?”

    卞衙内仿佛老鼠见了猫,连连点头:“我这就去。”

    卞通判目送儿子离开,这才转向黄时羽:“昨天刚买了些旧书,书房里恐有异味,不便待客,去花厅手谈如何?”

    黄时羽从善如流:“客随主便。”

    花厅墙上一幅山水画,笔意疏淡;几盆兰草,意趣雅致,仆从摆好棋枰、奉上茶水后退到一边。

    在棋枰一侧落座,卞通判道:“如今城内风靡空枰开局,我也想向黄娘子请教一局。”

    黄时羽连连谦虚不敢当。

    猜先后,黄时羽执白先行,双方星小目开局,序盘阶段风平浪静,黄时羽着法温和,比之前锋芒毕露的下法收敛很多。

    卞通判则越来越有攻击性,第四十手将白棋上下严厉分断,紧接着上打下压,攻势凌厉,地势双收。

    黄时羽执白在夹缝中逶迤穿行,艰难但从容地治孤,如孤鱼入网,狼狈但始终不曾被擒获。

    卞通判则不顾一切地抢空,眼见超出白棋半个身位时,却放松了警惕,被黄时羽一记冷枪,将黑棋大龙猝杀。

    “黄娘子果然名不虚传,今日算是独自领教了真章。”他投子认负,却眉开眼笑,与方才对弈时不苟言笑的模样判若两人,“远舟对你极尽溢美之词,现下想来一点不夸张。”

    一局毕,时间已近晌午,卞通判看了看窗外的日头,挽留道:“黄娘子若不嫌弃,就在寒舍用顿便饭吧。”

    黄时羽本想婉拒,但想到风城的任务,厚颜应下:“那便叨扰通判了。”

    饭前卞通判引她与夫人见礼,卞夫人四十许人,温婉淑静,待人接物十分周到,拉着黄时羽的手说了几句客套话。

    席间,卞通判与夫人相邻而坐,不时为对方布菜,卞衙内坐在下首,悉心照顾着旁边一个面色略有苍白的小姑娘,舀汤夹菜,十分耐心。

    黄时羽食不知味。

    这家人太和睦友爱了。

    卞通判会是那个里通外国的间谍吗?

    吃完饭,黄时羽告辞出来,又去了屈知州府上。

    屈府与卞府相距不远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
    府门朴素,门役是个老翁,步履蹒跚,接过帖子后慢吞吞进去通报。

    黄时羽在门外等了小半柱香的工夫,才被引了进去。

    府中布置清简,没有假山流水,没有瑶草琪葩,回廊的柱子都漆色斑驳,显然很久没有修缮。

    管家将她引到花厅就坐,奉上茶后道:“知州正在练字,很快就来。”

    她环顾花厅,陈设简朴,墙上挂着一幅字,笔力遒劲,写的是“历览前贤国与家,成由勤俭破由奢”。

    不多时,屈知州一身玄袍,手里拿着一方白帕,边擦手边走进花厅,笑容温和:“黄娘子久等了,方才练字沾了点墨,耽搁了些时候。”

    黄时羽起身行礼:“知州客气。”

    屈知州在她对面坐下:“黄娘子如今名震渭州,今日得闲,正好领教一局。”

    一样的空枰开局,不同的是,这次从序盘起屈知州就展开了对实地的激烈抢夺,显然他对《弈理新编》有一定研究。

    黄时羽见此也毫不手软,在右边气势恢宏得围起巨空,面临实地不足的屈知州决然打进黑空,在狭窄的空间里寻求活路。然而黄时羽算路精深,黑棋的喘息空间越来越小。

    最终黑棋孤注一掷,却依旧未能成活,大龙崩溃愤死。

    屈知州抬起头,带着几分好奇:“黄娘子棋艺如此了得,不知师从何处?”

    黄时羽对此早有准备:“家父乃前棋待诏,自幼耳濡目染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是将门虎女,难怪难怪。”

    金乌西坠,复盘完黄时羽起身告辞,她一路沉思,差点撞到行人。

    到家后,温凌玉走过来:“师傅,你让我散播咱们有孤品书籍的消息,下午的时候,就有书商上门递帖子了。”

    黄时羽心弦一颤:“帖子呢?”

    温凌玉从怀中取出三份拜帖,递了过来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注释:1、榷场:宋朝时在边境设立的官方互市市场。2、翊卫司:始于隋朝,终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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