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、一战成名
城风絮写其纷乱,梅子黄时雨写其绵长,三句叠加,忧愁如织!”

    “将秋日愁思比作梅雨纷纷,时令错位了呀。”此人才思敏捷,贺铸之词写的是暮春之景,是以梅雨写愁完全合理,放在今天这首词重阳时令的词中,确实错位了。

    “我倒觉得反而生出一种别样的况味,愁绪不分季节,绵绵无绝期啊!”

    众人纷纷附和。

    朱学正更是激动地赞叹:“好一句‘梅子黄时雨’!上阕写萧瑟愁思,下阕至此三句收束,前面所有的铺陈、所有的惆怅,都成了最后这一句的铺垫了!神来之笔,真是神来之笔!”

    惊叹之声不绝于耳。

    “黄娘子棋艺卓绝,竟连词也填得这般好!”

    “此句一出,全篇皆活!”

    “堪称千古绝句!”

    卞衙内怔怔望着黄时羽,他自诩文采不差,在渭州年轻一辈中算得上佼佼者,但与刚才这句相比,简直如萤火之于皓月。

    他不由喃喃道:“黄娘子,你竟连诗词也如此了得。”

    黄时羽听着这些赞美,迷迷糊糊地摇头,含糊不清地说:“……不,不是我写的,是贺铸!贺梅子。”

    “贺铸?那是何人?”

    “从未听过此名。”

    黄时羽还想辩解,舌头却已不听使唤,含混地嘟囔几句,便伏在案上,醉意沉沉。

    风城没有参与议论,他眸光沉静,盯着黄时羽,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。

    方才的词,旁人听来只觉精妙绝伦,他却听出了别样的东西,自言自语:“一川烟草,满城风絮,梅子黄时雨……黄时雨。”

    黄时羽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,迷迷糊糊转过头,看着风城那张俊逸的脸在眼前晃了晃,含糊应了一声:“嗯?”

    风城没有应她,目光陡然锐利起来,刚才这句竟恰好嵌入了他与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她如何得知他的名字?

    是巧合,

    还是……

    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?!

    此女绝不简单。

    风城眯起眼睛,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黄时羽。

    此刻她双眼微阖,脸颊酡红,醉态十足。黄时羽喝酒太多,一时内急,踉踉跄跄站起身来,身形一晃,险些栽倒。

    风城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。众人忙问怎么了。

    “黄娘子方才饮了不少,有些不胜酒力,”风城语气温和,“我扶她去水榭醒醒酒。”

    黄时羽抬头,醉眼朦胧地望着他,傻笑了一下:“多谢……风、风少卿,我内急。”

    风城一时无语,将她扶到花园一侧的净房,待她净手完毕、脚步虚浮地走出来后,风城又将她扶到一处无人的水榭。

    水榭临池而建,凉意丝丝。

    黄时羽仍觉头重脚轻,扶着石桌勉强坐下。

    风城并未急着落座,负手立于栏杆旁,任凭秋风吹起衣袂。

    “黄娘子方才那句‘一川烟草,满城风絮,梅子黄时雨’,委实绝妙。”

    黄时羽摆摆手,大着舌头澄清:“我说了,这是贺铸的词,不是我写的。”

    “贺铸,”风城缓步走回石桌旁坐下,“能写出这般句子,不该是无名之辈,我却不曾听说此人。”

    黄时羽嘟囔道:“我记不清他是南宋还是北宋的,那可能是南宋的词人,你没读到很正常。”

    “南北宋?”风城声音微微一沉,目光如炬,“我朝国号大宋,何来南北之分?”

    黄时羽伏在桌上,眼神迷离得望着他。

    池中残荷败叶,在风中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风城在她对面坐下,从袖中取出一物。

    那是一块薄薄的矩形物体,表面光滑如镜,隐约映出人影,与这满园古意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黄时羽醉眼朦胧盯着那东西看了几秒,忽然伸出手去抓,喃喃道:“还给我。”

    风城静静看着她。

    黄时羽的手悬在半空,眼神执拗。

    “你承认这东西是你的?”风城的声音冰冷无情。

    黄时羽酒意上头,固执地伸着手,全然忘了掩饰。

    风城倾身向前,俯视的阴影沉沉笼罩在黄时羽身上,声音冷若冰霜:“你究竟是何人?”

    黄时羽心中一凛,酒意被风城吓退了好几分,神智清醒了些。

    风城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:“你从何处来?”

    秋风仿若一只无形的手,扼住了黄时羽的咽喉,她脑中一片混乱,想否认,可方才那些错漏如何辩驳。

    此人心思缜密,岂会放过这等破绽?

    “究竟所图何事?”他伸出手捏住黄时羽的下巴,逼她抬头正视自己。

    她被捏得轻嘶一声,在他居高临下的审视中,飞速盘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