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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来, 吹得石桌上的茶盏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皇后坐在铺了狐裘的石凳上, 手里捧着汤婆子, 身上裹着厚厚的织金锦袄,领口处露出一截白狐毛。

    她垂眸盯着自己隆起的腹部, 眼神有些涣散, 不知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一个宫女悄无声息地走近, 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
    皇后闻言,眼底的恍惚瞬间褪去,立刻换上一副温婉得体的笑脸, 起身对着亭外朗声道:“穆小姐可算来了, 快请进, 本宫可是等了你许久。”

    穆卿云沿着九曲回廊走过来, 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裙,外罩一件薄薄的素色披风, 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,衬得她越发单薄。

    她没有带太多随从, 只有知微跟在身后, 手臂搭着一张薄毯。

    走到亭前, 穆卿云微微颔首,屈膝行了一礼:“臣妾穆氏, 见过皇后娘娘。”

    皇后扶住她的手臂,笑盈盈道:“穆小姐快请起。本宫早就听闻穆小姐才名,只是一直无缘得见,今日总算把你盼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皇后娘娘抬举臣妾了。”穆卿云顺着她的手站起身, 神色淡淡。

    皇后挽着她的手往里走,边走边说:“本宫虽在深宫,却常听人说起穆小姐的事。都说穆小姐身居闺阁,却有经天纬地之才,连朝堂上的事都能看得通透。本宫一直好奇,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,能有这样的本事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绵里藏针,明着夸她能干,暗里却在指摘她一个闺阁女子,竟敢擅自干涉朝堂之事,越矩行事。

    穆卿云垂着眼,不卑不亢:“娘娘过誉了,臣妾不过是个久病之人,连门都很少出,外头那些流言蜚语,大多是夸大其词。臣妾能做的,无非是在家看看账册,替夫君分分忧罢了。至于朝堂上的事,臣妾一介女流,哪懂那些。”

    皇后笑了笑,也不拆穿,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。

    知微连忙上前,把带来的毯子盖在她腿上。

    石凳上虽然垫了厚厚的褥子,可那股凉意还是从底下往上冒,穆卿云只穿了一件薄袄,坐了一会儿就觉得寒气从腿根往上窜,手指也渐渐凉了下去。

    皇后倒是裹得严严实实,手边的汤婆子换了新的,身后还站着两个宫女,帮忙挡着亭外灌进来的风。

    两人坐定后,宫女们鱼贯而入,端上各色精致的茶点。

    皇后端起茶盏,浅啜了一口:“本宫孕中格外畏热,所以才把宴席设在此处,图个通风凉爽,委屈穆小姐陪本宫吹吹风了。”

    穆卿云微笑道:“臣妾无妨,只要娘娘舒心便好。”

    皇后颔首,看似随意地寒暄道:“本宫听闻,四殿下先前一直在相府长大,这些年,一直是穆小姐一手抚养,真是辛苦穆小姐了。”

    穆卿云端起茶盏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暖意从指腹渗进来。

    “四殿下在相府住了几年,臣妾确实照顾过他一段时日。抚养谈不上,只是尽了本分。”

    皇后向前倾身,试探着问道:“说起来,本宫倒是好奇,当年子钰刚到相府时,穆小姐没有疑惑过他的身份吗?毕竟,相府怎会平白无故抚养一个不明来历的孩子?”

    果然……

    穆卿云早知皇后忽然设宴邀请肯定是没安好心,无非是想打探子钰的身世罢了。

    她笑了一下,淡然道:“当年父亲把四殿下带回府中,说这是故人之子,托付相府照料。臣妾只是听从命令,尽心照料四殿下的饮食起居。至于他的身份,臣妾从未多问,也确实一概不知。”

    皇后靠在椅背上,手指一下一下地抚着腹部,“本宫倒是好奇这其中可有什么隐情,比如……子钰当年为何被送到相府,娘亲是谁,如今又身在何处?”

    冷风带着湿气无孔不入,手里的茶盏很快就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穆卿云收回手指,不动声色,“娘娘明鉴,臣妾知道的也就这些了,皇后娘娘若是好奇,为何不直接去问皇上?”

    “穆小姐说笑了,”皇后扯了扯嘴角,“本宫只是随便问问罢了,不必在意。皇上当年既然把孩子交给相府,必然是有他的考量,本宫不会多嘴。”

    说罢,她还把桌上那碟蟹黄酥往穆卿云面前推了推。

    “这是可是外头难得一见的稀罕物,御膳房新做的,穆小姐尝尝看。”

    穆卿云不好推辞,还是拿起筷子浅浅尝了一口。

    这蟹黄酥本是好东西,可惜被风吹了太久,早已经凉透了。外皮失了酥脆,变得软塌塌的,内馅的蟹黄腥气愈发明显,腥腻在胃口化开,满嘴的油腻令人作呕。

    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,勉强笑了笑:“味道不错,多谢娘娘赏赐。”

    皇后满意地点点头,又身边的宫女吩咐道:“穆小姐难得喜欢,还不再给穆小姐添一些。”

    宫女应声上前,又夹了两块放在穆卿云的碟子里。

    穆卿云被皇后直勾勾地盯着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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