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桌边打盹的狱卒被吵醒,抄起木棍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,“嚷嚷什么?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清净了,讨打是不是?!”
秦砚快速道:“这位大哥,劳烦您通传一声,我夫人突发高热,还胃痛不止,需要立刻请太医过来看看!”
狱卒往里面瞟了一眼,不耐烦道:“你当这儿是相府后院?还请太医?我看你是没睡醒!”
说罢,他转身就要走,秦砚从栏杆缝隙努力伸出手,拽住他的衣角。
“请大哥行行好通融通融!虽然我们现在被关在这里,但皇上还没有下旨定罪,一切都还未可知!若是我夫人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,陛下追责下来,大哥也担待不起不是吗?”
狱卒似乎是被说动了,又仔细看了一眼蜷缩在稻草上的人。见她呼吸微弱,面色惨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,不像是故意装病。
他拍开秦砚的手,勉为其难道:“太医你就别想了,我拿点干净的被褥来,你们凑合用吧。”
总算有了干净的被褥和热水,秦砚用被子裹住穆卿云,把狱卒刚刚送来的温水一点一点往穆卿云嘴里喂。
温水稍稍缓解了她的干渴,但是没有退热止痛的药,就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,正当秦砚焦头烂额之时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“秦兄!秦兄!”
虞英才压低了声音,还不时回头看向走廊那边的情况。
秦砚回过头,又惊又喜:“虞兄?你怎么来了?”
“现在外头乱得很,温太傅到处搜捕与卫家有牵扯的人,人人自危。我放心不下你和穆小姐,就买通了狱卒进来看看你们。”
虞英才看清牢房里面的情况,心头一紧,“穆小姐怎么了?他们用刑了?”
“不是,”秦砚摇摇头,急切道,“她身子弱,扛不住牢里的寒气,现在高热不退,胃也疼得厉害。虞兄,你能不能帮我弄来驱寒止痛的药?”
虞英才又回头看了一眼,咬牙点头:“行!你等着!”
尹都正躲在路口的树影里,焦灼地盯着诏狱的方向。
虞英才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,尹都立刻问:“他们怎么样了?”
“穆小姐情况不太好,”虞英才面色凝重,“他们需要药和干净的衣物。”
尹都当机立断:“我认识城东药铺的掌柜,我这就去抓药!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65章
秦砚守在穆卿云身边, 心急如焚,还好虞英才很快就把药送了过来。小心翼翼地喂穆卿云喝完了药,他心里总算是稍稍安定下来。
寒气侵入肺腑, 加之高热未退, 穆卿云总是忍不住闷咳出声。
秦砚扶起穆卿云, 让她靠在自己胸口,轻声在她耳边说着话, 试图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这次的变故太突然了, 上着朝呢就忽然被打入诏狱……还真是世事无常……”
“咳……是啊, 也不知道府里的鱼……有没有人去喂……”
穆卿云声音微弱,半阖着眼睛,勉强回应着他。
秦砚拨开黏在她脸旁的碎发, 苦笑道:“别惦记鱼了, 也不知道穆子钰那小家伙怎么样了, 事发仓促也没来得及打点, 希望他能平安无事。”
“咳……咳……”
穆卿云咳嗽了几声,忽然轻声道, “子钰没事。”
秦砚不解:“什么?”
穆卿云缓了口气,幽幽道:“子钰是皇嗣, 没人能动他。”
秦砚睁大眼睛, 震惊得无以复加, “什么……”
以为自己没说清楚,穆卿云艰难抬起头, 又解释了一遍:“子钰不是我的亲弟弟,他是……皇帝去蜀中微服私访的时候,和当地一个女子所生。后来被接回崇安,皇上为了避开太后的耳目, 所以……把他交给了相府照料。”
“竟然是这样……”秦砚久久回不过神,难以置信喃喃道。
“咳咳……”
一口气说了太多话,穆卿云咳得更厉害了,吓得秦砚连忙轻拍她的背,替她顺气。
“这些年……我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看待,教他读书识字,明辨是非……”
穆卿云望着头顶那扇狭小的破窗,叹息道,“此次相府被抄,难说是不是皇上打算过河拆桥……借着温太傅的手,顺手清理掉我们这些知道太多的人。”
帝王之心深不可测,无论是忠心耿耿的臣子,还是血脉相连的子嗣,都是他的棋子,取舍存亡只在一念之间。
秦砚紧紧攥住她的手:“既然子钰是皇子,他又那么依赖你,必然不会坐视不管,一定会让皇上放你出去的。”
高热还在灼烧着她的身躯,胃部的绞痛时不时袭来,穆卿云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鬓发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