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砚接住穆卿云,把她搂在怀里从上到下仔细检查了一遍。
“时雨,你怎么样?没受伤吧?”
穆卿云摇摇头:“没事。”
“边关战报来得突然,温太傅血口喷人,我百口莫辩,实在是……”
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穆卿云叹了口气,轻声道,“我已经托了赵姑娘去边关寻人,若是能顺利寻到卫凛,把真相带回来,我们也就可以洗清冤屈了。”
秦砚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,内心稍定:“眼下只能等了,只能盼着卫凛那家伙命大,只是虚惊一场。”
“我们要相信卫凛,”穆卿云抬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,笑道,“不是你之前说过的吗?”
秦砚满心愧疚,把她搂得更紧了些,“是我没用,没能护住相府,害得你也身陷囹圄,平白受这份牢狱之苦。”
“你我是夫妻,本就是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。”
穆卿云环顾四周,回想起之前亲自下令把秦砚关进京兆府大牢的那时候。
“当初明明有机会可以抽身离去,却又义无反顾地跳进这潭泥沼,”她自嘲般地笑了笑,“秦砚,你可曾后悔过?”
“不曾。”
秦砚想也不想地回答道,“我只恨我当初太过迟钝,清醒太晚,没能早点护住你,害得你受伤病重……”
他捧着穆卿云的脸,指尖轻轻抚过她藏在鬓发里的那条细细的伤疤。
当初被皇帝盛怒之下掷出的瓷片所伤,虽然伤口早已愈合,但那道浅浅的印记却永远留在了她脸上。
诏狱内封闭潮湿,却不知从哪儿吹来阴风阵阵。
穆卿云打了个哆嗦,往秦砚怀里缩了缩。
“那……我当初一纸诏书让你入了相府,从此把你绑在相府的船上,你可曾恨过我?”
“不曾。”
秦砚摇摇头,望着她的眼睛,“秦砚此生,从遇见你的那一刻开始,就已经值了。”
说罢,他低头吻了下去。
穆卿云配合地闭上眼睛,睫毛轻轻颤了颤。
他的唇有些干涩,却依旧温热。穆卿云回应着他的吻,手从他肩上滑到颈后,指尖插进他的发间,把他拉得更近。
秋的余温被彻底碾碎,冬的凛冽悄然而至。冷风呼啸而过,将枝头最后几片枯叶也卷了下来,崇安一夜之间变了天。
昔日门庭若市的相府一夜萧索,朱红的大门紧紧闭着,门前落满了枯叶,连路过的行人都不敢过多驻足。
阴冷的诏狱里比外头更冷,仅存的体温散尽,穆卿云冻得蜷缩成一团,嘴唇泛青,牙齿轻轻打着颤。
秦砚把她紧紧搂在怀里,用自己的衣服裹住怀里的人,尽量用体温温暖她。可诏狱的寒气终究太过刺骨,再继续这样下去,她本就孱弱的身子迟早会撑不住。
狱卒送来的残羹冷炙摆在角落里,里面只有一些馊掉的米汤和发干发硬的杂粮饼。
先前勉强咽下的几口米汤仿佛在胃里结了冰,硬硬的饼渣刮得胃壁生疼,穆卿云呼出一团白气,掌心紧紧压住胃部,试图缓解那难捱的绞痛。
“胃痛?”秦砚察觉到她皱起的眉头,立刻覆上她的手背,“是不是那些吃食不干净?”
身下的稻草又潮又薄,根本隔绝不了石板地面渗上来的湿气。穆卿云脸色惨白,嘴唇都没了颜色。
“难受……”
秦砚把她打横抱起,搁在自己的腿上,手掌捂在她的肚子上轻柔打圈。
她从小喝了太多药,肠胃本就脆弱,从前在相府,秦砚总会在她的每一顿膳食上费尽心思,如今身陷囹圄,送来的这冰冷饭食常人都无法下口,更别说身子虚弱的穆卿云了。
揉了好一会儿也依然没有缓解,穆卿云意识渐渐模糊,背上的冷汗一阵接着一阵。
眼看这样下去不行,秦砚心焦如焚:“我去叫人过来,让他们去请太医。”
穆卿云摇头:“我们如今是戴罪之身,搞不好……还会惹来麻烦,算了…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忍忍就过去了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,穆卿云疼着疼着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。
牢房暗无天日,只有头顶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,秦砚抬头望着窗外零星的寒星出神,忽然发觉怀里人的温度越来越高,呼吸也越来越急促。
“时雨?”
秦砚摸了摸她的脸,连忙唤醒她。
“……嗯?”穆卿云迷迷糊糊睁开眼,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。
“别睡,坚持一下,我这就去叫人!”
秦砚把牢房里所有的稻草都拢到一起,然后才把穆卿云小心翼翼地搁在上面。
“来人!快来人啊!”
他扒着牢栏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