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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秦砚站在廊下,怔怔地对着花园的方向,涣散的眼神却什么都没看进去。

    太医擦着手,推门出来,叹息着对他摇头。

    该说的话早就已经翻来覆去地说尽了,此刻看着秦砚的样子,太医也不忍再重复那些伤人的话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太医离开后,秦砚抬脚走进卧房。

    屋里还残留着浓重的药味,苦涩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像是要把人溺死在里面。

    秦砚脚步顿了顿,绕过屏风,忽然发现床上的人竟然醒着。

    “时雨……”

    穆卿云刚刚被灌了药,眼里还弥漫着雾气,这几日她病重昏沉,难得有片刻清醒,此时静静地看着秦砚,明显是有话想对他说。

    秦砚快步上前,在床边半跪下来,捧起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咳……我走后……”

    她刚开口说出这三个字,秦砚就瞬间红了眼,垂下头,想捂住耳朵假装自己听不见。

    “帮我照看好……相府……和子钰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很久。

    “不行,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穷书生,不懂朝堂的规矩,不懂那些人的心思,没有你教我,我连账册都看不明白……没有你,我什么都做不好……什么都不好啊……”

    秦砚越说越急,说着说着,声音就哑了。

    他拼命摇头,摇得眼泪都甩出来,滴在她手背上,汇成一小滩温热。

    穆卿云艰难地抬起手,轻轻搁在他的脑袋上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行的……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秦砚被喉咙里的酸涩堵得说不出话,只是肩膀颤抖着。

    穆卿云缓缓转动眼珠,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
    廊下的燕子在低飞,翅膀扇得很急,像是在赶一场躲不过的雨。

    明明才放晴没几天,怎么又要下雨了……

    “其实你也……不必挂怀我这一生,原就是借来的时光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我不愿只是借!”

    秦砚忽然抬起头,一脸决绝地打断她的话。

    泪水还挂在他的脸上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像烧尽的炭火里最后一点余烬,灼得人不敢直视。

    “我要为你争!为你续!为你向天讨个圆满!”

    片刻后。

    酝酿多时的暴雨还是落了下来,把天地间都罩上一片灰白。

    秦砚失魂落魄地走出相府,阴沉的脸色比雨雾还冷。

    那支影子一样的队伍无声无息地跟在他身后,像是一把蓄势待发的刀,等待着主人一声令下,便要染血出鞘。

    沉重的脚步声撕破雨幕,秦砚的袖摆在风中猎猎作响,气势汹汹朝着温太傅的府邸走去。

    一路上有许多双眼睛在看着他,那些目光里有好奇,有疑惑,更多的是害怕。

    但秦砚全都视而不见,他心无旁骛,满心满眼只有温府的那道朱门。

    刚转过街角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雨幕里溅起高高的水花。

    “秦砚!”

    有人在叫他,声音被雨声削去一半,闷闷的。

    秦砚充耳不闻,脚步不停,只顾往前。

    “秦砚!站住!”

    那人翻身下马,又提高声量喊了一遍,却依然没能阻止他的脚步。

    眼看着温府大门就在眼前,秦砚加快脚步,埋头就要往里闯,面前却忽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,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
    “卫凛?”

    卫凛浑身湿透,铠甲上还沾满泥水,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是匆匆赶回来的。

    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幽州的堤坝上,两人好久不见,但此刻谁也没有叙旧的心情。

    卫凛气喘吁吁地看着他,眉头紧锁:“秦砚,你要去做什么?”

    秦砚面无表情,视线越过他的肩膀,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。

    “该抓的抓,该杀的杀。新仇旧怨……今日便一同清算。”

    “你疯了!”

    卫凛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压低声音,“太傅根基深厚,党羽遍布朝野!你想动他,这是公然挑衅整个世家,与满朝文武为敌!”

    秦砚被他拽得晃了晃,平静道:“那又如何?”

    “你会死的!”

    卫凛急得眼睛都红了,“你动不了太傅,也清除不掉盘根错节的温党,你只会把自己搭进去,让时雨的心血白费,然后再被他们反咬一口,死无葬身之地!”

    雨势越来越大,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,沿着他们的下颌成串往下滑,让人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
    秦砚听完他说的话,依然不为所动。

    “那又如何呢?”

    “你!”

    卫凛怒极语塞,还想说什么,秦砚却甩开他的手,绕过他往前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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