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她端着这些踏出厨房时,看见餐桌前赫然坐着江夜白。
以为自己眼花,退回去又重新走出来一回。
人还在那……
“乐姑娘早。”
安奶奶招呼着她过去:“乐乐做什么呢,快来,记得再盛一份早餐给宵墨。”
“……奶奶,他怎么在这?”
“我去请他来的啊,这么多天都是他照顾我,今日便请他来一起用早食。”
乐秋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个假笑:“这样啊。”
此刻是真觉得他计谋深远啊,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将安奶奶划为他的队友了。
他既然想吃,她满足他。
盛了满满一大碗粥,又夹了四个包子,亲眼看着他吃完。
饭毕,他们还要继续处理难民营的事,干脆就一块出门了。
车马晃悠,直奔城门处。
江夜白打从上了车便没再出声,手捂着胃部,蜷缩在一角。
这次吃得太多,又在马车上颠簸,身体里的排斥感愈发剧烈。
实在撑不住,伸手拍着车厢叫车夫停下。
他撑着车厢内壁,身形踉跄起身,快步走到一处街角盲区,避开乐秋的视线,才狼狈地将吃进去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。
缓了一会,才勉强压下残余的不适感,不敢叫乐秋多等,匆匆收拾好折返。
街上这时正好路过一长串迎亲队伍,声势浩大、热闹非凡。
鲜红的花轿绣着繁复的鸾凤和鸣纹样,轿身四周挂满彩绸,随风轻扬。
层层叠叠的红绸、喜字、灯笼铺展一路,满目皆是滚烫热烈的正红。
锣鼓喧天,震彻整条长街。
队伍两侧的仆人向街边抛洒着喜糖。
沿街有一大群人跟着去接糖,沾沾喜气。
一颗喜糖恰巧落入江夜白怀中,他用手接住,拿起放在眼前。
染红的糖纸,艳丽夺目,刺得人眼底发烫。
骤然勾起他过去的梦境,梦中与乐秋成婚时,婚房中的被褥就是这么红。
那时他尚不明晰自己的心意,但在挑起盖头见到乐秋时,心中已满是喜悦。
伫立看了一阵,才回到车上。
“你去做什么了?”
江夜白没答,将那颗喜糖递给她:“方才遇见迎亲队,收到一颗喜糖,给秋秋吃。”
乐秋接过正反看了下,没问题,随手拨开放嘴里了。
这里的制糖技术不是很好,糖果甜味不重,淡淡的。
这般微不足道的小插曲,乐秋并未放在心上,转瞬抛之脑后。
到了难民营,她便忙开了。
她负责登记物资,确保棉衣棉被和粮食都发到难民手中,又要防止有人冒领多领。
她蹲在地上翻着一本册子,一笔一笔勾画着,又挨个问那些蜷在棚子里的老人孩子还缺些什么。
江夜白在一旁跟着,除了需要采买物资、调拨银两、落地文书之时,乐秋会喊他过来签字盖章,二人几乎没说过别的话。
午时她只匆匆扒了两口饭,便又去巡视新搭的棚屋了。
待到夜色彻底笼罩大地,乐秋腹中早已空空如也,肚子隐隐发出咕咕的轻响。
这细微的动静,被身侧的江夜白捕捉到,情绪翻涌。
满心都是细碎的心疼,心疼她不顾自身疲累,为一众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奔波操劳。
同时又藏着难以压制的嫉妒,嫉妒这些普通人,能得到她毫无保留的关心。
指尖无意识收紧,深深掐入掌心皮肉。
“秋秋,我们回去用饭吧,天都黑了,余下的事明日再忙。”
“不用回去,就在这吃。”
乐秋饿得慌,实在不想等回城再吃,便找了一处干净避风的角落坐下,使唤江夜白给她打些饭菜。
她靠着休息呢,余光瞥见一个头发花白、衣衫破旧的老人颤巍巍地朝她这边挪,走了两步便跌倒在地,嘴里低声哀唤着。
乐秋眉头微动,难民营里几乎没有年纪这么大的老人,大多数都撑不到京城便折在了半路上。
她警惕地靠近了几步,没有直接伸手。
那老人见她不过来,反而仰起头往她脚边挪。
乐秋没再往前,反手已经抽出了袖中的符纸。
下一瞬,那“老人”的面容骤然扭曲,五指暴涨成枯爪朝她面门袭来。乐秋早有防备,侧身避过,符纸贴上去的一瞬间,那具枯瘦的身躯便化为一滩黑雾消散了。
江夜白端着饭菜回来时,恰好看见这一幕。
那阴鬼暴起时他几乎要丢下碗冲过去。
可下一瞬她便利落地将其击杀了。
他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