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夜白脸微微侧过去,脸上叠着两个浅淡的手掌印,他并没有生气,反而沉默着抽出床帘的系带,不顾乐秋的挣扎,将她两只手牢牢捆绑住,分出一只手按在她上方。
半边床帘掩下,隐隐约约看见两道身影碰触又分开。
最终一碗汤药尽数以这种方式灌进乐秋的肚子中。
乐秋气恼地眼泪直流,大骂江夜白。
他充耳不闻,只缓慢黏腻地舔舐着乐秋的泪水,口中低语:“秋秋,你不能离开我。”
上了床榻,与她并排躺于一处,将她的手腕解开,双手十指相扣,轻声哄着她,接着喃喃低语着二人婚后的计划。
乐秋咬紧牙关挣扎着,但身体虚弱,大脑昏昏沉沉地就又睡过去了。
此后几日皆是如此。
接着乐秋想开了,与其受他轻薄后才被灌入汤药,不如自己喝。
肚子处的伤痕像是被抑制住,隐隐有变浅的趋势。
为了搞清楚他在做什么,便假意安分了几天,暗中观察他,无奈体力不支,加上记忆力不佳,往往行到中途就忘记正事是什么,然后睡着了。
一晃又是四五天过去,毫无进展。
乐秋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,许是病急乱投医,她找来阿奴问:“你知道你爹爹最近在做些什么吗?”
阿奴用懵懂的眼神看着她,并未回应。
乐秋见状叹口气。
毕竟阿奴是江夜白用阴气凝练的,对她再亲,还能背叛她亲爹不成?
本是放弃阿奴这条线,谁知隔日,出现了新的转机。
阿奴摇醒了昏睡中的乐秋,拉着她走到门边,偷听着外边的动静。
只见一团黑雾在与江夜白对话。
“你悄悄给那丫头灌输阳气以延长寿命,她可知晓?”
“不用她知晓……叫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?”
“啧啧啧,在找了,快了。”
黑雾翻涌着,从中间吐出一个黄纸包着的东西:“我这有一味无色无味的毒药,喝下也无痛苦,送予你了,以你的性子日后总有机会用上的。”
……
至此乐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果真是江夜白这厮拖着她不让她回家!
既已清楚其中的原因,便只需对症下药便可。
接下来几日,乐秋留下阿奴一起睡觉,暗自嘱咐她,只要爹爹出门便喊醒她。
有了阿奴这个外援,一切进行得很顺利,她摸清楚江夜白外出的规律——每日固定日出前的一个时辰,他会出门一趟。
于是她立马计划离开的事宜,只是没想到走之前竟然还收到一封信。
是明殊寄回的。
信中说他一切安好,她送的护身符起了大作用,多次救他性命,至于归期依旧不定,末尾添了一句望回信。
乐秋近日来苦闷的心情终于有几分高兴,将信件收到包袱里,准备逃走时一并带走。
又一日日出前,阿奴摇醒了乐秋,按照她先前交代的,指了指她的袖口。
乐秋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向袖口,里面掉落一张纸条,是她怕自己忘记,写来提醒自己的,上头写着:今日宜出逃。
于是赶忙打起精神,给自己套好厚衣服,转身哄着阿奴:“阿奴,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?阿奴先躲着,我来找。”
阿奴点点头,如上回一样,还是一头躲进被褥里,鼓起一小团,然后一动不动了。
乐秋趁此机会,牵出院子后的马车,直奔城门,半个时辰到了后,宵禁开放,她便顺利出了京城。
直到此时,她才记起包袱忘带了……
好在里面没什么,仅一封信并几件衣物,荷包倒是随身带着,有钱都好办,包袱忘了就忘了吧。
出去后随意挑了个方向走,她此番目的简单,只要在外躲几日,待体内阳气耗尽,她便可自然升天,回家去了。
日落后,进入一处小城,马车在半道就卖掉了,在城内找了处客栈进去躲着。
没了江夜白在身边,她夜间的离魂症一日比一日强烈。
回家在望啊!
她不是没想过寻死,但实在怕死地痛苦,不如熬着,阳气没了,就能在睡梦中回家了。
白日清醒时,抽空写了一封信回给明殊,信中并未明说她穿越的实情,只是说她打算外出游历,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,托他有空多多照顾小尘和妙尘,末尾依旧是老生常谈的话,万事小心,注意安全。
外出送信时,听闻邻近的城镇鬼灾闹的严重,乐秋听完便匆匆回客栈紧锁大门。
又过两日,乐秋腹部的淤青开始渗血,有明显的破损。
拿绷带缠绕几圈,眼不见为净。
在又一次昏睡后醒来,客房之内,一道修长身影静静坐在床边,周身阴气缭绕、墨色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