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四下寂静,无人应答。
他快步走过铜镜,看见镜中自己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女装,所有动作都僵住了。
他骤然清醒。
方才的岁岁相守,爱女阿奴,尽数是南柯一梦。
他家庭哪有那么美满,未及冠便已身死,何来及冠后与乐秋成婚的岁月。
他是阴鬼,何来孕育子嗣的可能,杀孽重得连轮回都入不了,未来乃至永远,都不会有孩子。
胸口骤然变空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剜走了,只剩冷风穿堂而过,四肢都发着抖。
乐秋离开的第五个白日。
江夜白将院子打扫干净,衣物也都重新浆洗过,闻不出半点异味。
因他算着时间,乐秋他们若是顺利,最快今日就能回来了。
为了乐秋回来能吃上饭菜。
白日里,他换上人皮,出门去集市买了新鲜的菜肉,回来做了一桌子菜。
从午时等到傍晚,菜凉透了,他便又重新做了一桌。
等啊等,等到城门宵禁的梆子声敲响,他才终于确认,今夜她是赶不回来了。
于是冷着脸将饭菜都倒了。
回到房间,轻车熟路打开柜门,又换上了乐秋衣服。
然后,他按着梦中阿奴的模样,用阴气捏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。
眉、鼻、嘴,都照着乐秋的模样捏,圆润的脸颊,微微翘起的嘴角。
忍不住盯着看了好一会,嘴角慢慢弯起来,低声笑了:“阿奴,我是你父亲,你母亲马上就回来了。”
阴气捏出的东西没有思想,只有他给她指令,她才会动。
江夜白控制着她点点头,又让她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带着几分傻气。
真像乐秋啊……
心头一软,忍不住将她抱入怀中,指尖轻轻捏着她软乎乎的脸蛋,耐心给她编着辫子,时不时教她喊爹喊娘。
她张着嘴,机械地动着,他便当她学会了。
乐秋离开的第六个白日。
他换上人皮,给孩子戴上帷帽,牵着去街上衣肆。
甫一入门,掌柜的迎上来笑着问。
“夫人,是要给孩子买新衣吗?”
江夜白淡笑颔首。
“这是女娃还是男娃?”
江夜白将阿奴领进日光照射不到的地方,微微拨开帷帽,露出那张圆润的小脸,给掌柜看了一眼。
“女娃娃啊,长得真喜人。”
阿奴被夸,江夜白与有荣焉,轻笑着出声。
各色各式的衣服穿在阿奴身上都搭的很,他看着阿奴的样子,想着等那傻子回来了,也带着她来店里置办几件新衣。
最后足足在店里买了十套小孩衣裙,春夏秋冬都买齐了。
随后,给自己挑了四套衣裳,男装女装各两套。
心情颇好地回家,换上新买的衣物,做饭,等人。
在心底默默盘算着往后的日子。
他想着,等赤瑛珠到手,陪这小傻子演几年的戏也不是不行,总归凡人寿短,花不了他多少时间。
况且他答应过明年要给她过生辰,总不能食言。
二人命里还有一桩姻缘,是算命先生亲口说的,既然是天意,不如顺着走。
乐秋离开的第七个夜晚。
江夜白心情不佳。
怎么算时间,乐秋都该回来了。路上行程不远,马车来回仅仅需要四天,便是在那里滞留三日,今日也该到家了。
打从感情确定以来,两人从未分开这般久,这其中变数太多。
整整七日,她都是与那道士独处在一块,孤男寡女,加上那道士本就对她暗藏情意、心生爱慕,心思昭然若揭,保不齐路上使什么勾人的手段。
漫长路途,谁也无法保证那道士会不会借机表露心意、巧言蛊惑。
光是想到那画面,他就恨不得划烂那道士的脸。
那傻子心软,若是一时受蒙骗,信了那道士的甜言蜜语怎么办?
浑身的黑雾忍不住躁动起来。
无妨。
等那道士回来后,便杀了他,总归是没有用处了。
当然这事不能叫那傻子知道。
乐秋离开的第八个白日。
江夜白期待着乐秋回来,早早坐在镜子前梳妆打扮,思来想去还是换了一身女装,他知道那傻子对女性要心软、亲昵一些。
凉意渐浓,他也换上了秋冬新裳,虽然衣料厚了些许,却依旧掩不住他清越的身姿。
给阿奴也打扮了一番,准备等见了乐秋给她看看,她那么喜欢小孩,这是照着她的眉眼捏的,属于他们俩的小孩,她也定会喜欢的。
于厨房做好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