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声清脆,鲜红的五指印即刻浮现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,可见力道之重。
江夜白被扇得愣在原地,手捂着那半张脸,低头看着她。
事发过后,乐秋冒出一身冷汗。
她也是被对方的言语激的不理智,竟然就动手打了他。
但她只是讨要几件旧日信物,只是随死几句质问,他就开始发疯,发狂,不可理喻。
早在妖镇的幻境中她就该察觉到的,他根本不像表面那般温良,骨子里的寒凉与偏执从未变过,甚至化为阴鬼后褪去了更多活人的情绪,变得更加偏激疯狂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秋风,冷静下来,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。
掌掴的那只手泛着痛意,充血红肿,微微颤抖。
事已至此,她总不能像他那般破罐子破摔。
面上换了一副心疼的表情,踮起脚尖抬手捧住他的脸颊,冲着他红肿的那一侧轻轻吹气。
“子朔,还痛吗?都是你方才说的话太无理取闹了,才逼得我一时气急失了分寸。”
“我与明殊之间根本没有什么,昨日他也未曾提到过你的不是,你不能这般心胸狭隘,恶意揣测旁人。”
“我不喜欢嫉妒心太重的人。”
“从前的你就很温柔,不是吗?”
温柔的触感落在脸颊,清甜的气息萦绕鼻尖,耳边是她软声细语的安抚。
躁郁的情绪被抚平,顺势将头埋进她的肩窝,双手环住她的腰。
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心底生出几分隐秘的不安,他不该在这傻子面前露出那副姿态的。
他见过别的阴鬼暴走的样子,会不自觉浮现出和前狰狞的面目,他方才也是那样么?一定很丑……
他素来在她面前温柔体贴,先前从未与这傻子吵过架,心底愈发怨怼那道士,迟早有一日要他悄无声息和掉。
“秋秋,你在宜苏秘境里想的是我吗?”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。
“……当然是你。”她宁愿不是。
得到想要的答案,满心的不安与猜忌尽数消散。
“对不起秋秋,方才是我冲动了,往后不会了。”
“嗯,那手炉能给明殊用吗?”
“……能。”
“以后能乖乖听我话吗?”
“……能。”
乐秋轻声说了声“真乖”,松开了他。
乐秋的腰身柔软,怀中气味好闻,只要微微转头,还可以用嘴唇摩挲她的脖颈,亦或者含着她的耳垂轻咬。
江夜白还想抱一会,手扯着她的衣摆,眼尾下垂,带着几分委屈与祈怜。
他许久没有好好抱过乐秋了,在金山的院子里,两人每晚都会亲密一阵,他只要扮做可怜,对方就会心软,任他索取。
以为这次也能这般。
岂料对方摇摇头,说:“我要回去看明殊了,你在外边冷静下来再回去,明白了吗?”
她指了指江夜白依旧漆黑的眼眶。
“你在外面陪我。”
“你方才才答应要乖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乖乖听话,只是让你在外面独自冷静一下,这都做不到吗?”
“做得到。”手缓缓松开乐秋的衣摆。
见安抚好对方情绪,乐秋转身回去,脸上的温柔笑意褪去,后背一层冷汗。
她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怪物,一想到往后还要对着他演戏,就一阵头疼、恶心。
回到车厢内,明殊已经昏睡过去,乐秋帮对方掖了掖被角,免得冷风灌进去导致病情加重。
找了些吃食随意对付了下早餐,她根本没那么金贵,并非要吃特意准备的食物,单纯是为了使唤江夜白,以此排解心底的郁结与恶气。
就着水,吃进去一块干粮,在车内等了一炷香,江夜白回来了。
发髻?衣裙都重新整理过,脸颊上的红痕也覆了薄粉,遮得干干净净。
“秋秋……”
“嘘,明殊睡着了。”
江夜白抿着唇不说话了,乐秋拉着他坐到外头车辕上,驾着马车继续北上。
秋风萧瑟,她昏迷后体质不如从前那般体热,吹了一会儿便有些受不住,便让江夜白独自在外驾车,自己进车厢避风。
江夜白看见乐秋唇色有几分苍白,知道她不好受,便是车里还有一个明殊,也忍了下来。
原以为能平稳赶到下一处城镇,好给明殊抓些药治伤寒,结果下午时,马车木轮被地面凸起的尖锐石块硌裂了。
车轮从中间裂开,问题严重没法修补,无法,几人滞留在原地。
乐秋暗叹一句倒霉,不过刚刚出发便闹出这么多事来。
好在走的是官道,路上车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