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佳话?从一开始就带着算计的感情,就算后面生出几分真意来,也还是脏的。”
江夜白却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,没有再接话。
乐秋也没心情看书了,撂下书本,靠在车厢内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。
等再次醒来时,马车停在路边,四周了无人烟。
因为在日落前没能赶到下一座城镇里,只得暂时露宿荒野。
江夜白在准备餐食,乐秋体虚,她的饭菜要另外做。
明殊却忽然约乐秋一块去捡柴火,江夜白站起身也要跟去。
明殊最看不惯他这副样子,心底不耐更甚,语气带着几分讥讽:“七小姐是离了乐秋活不了了吗?为何总是要跟着。”
江夜白不予理会,上前拉过乐秋的手腕,往自己方向走。
明殊当即不让,同时拉住乐秋的另外一只手腕,不让她走。
乐秋夹在中间,被两股力量拽着,手腕有些发疼,只好开口:“江夜白,我饿了。你就在这做饭,我想回来马上就能吃上。”
这是这几天以来,乐秋对他提的第一个需求,她已经很久没吃他做的东西了。
江夜白迟疑了一瞬,先松开了手。
明殊如愿拉着乐秋往远处走去。
走出一段距离,深吸一口气,松开乐秋的手,转过身与她面对面,表情严肃郑重。
“乐秋,我生辰那日说的话,你还记得么?”
他本想在取到赤瑛珠之后就说的,可事情的发展远超出了预想,乐秋靠自己拿到了珠子,随后一直昏迷,醒来后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。
他对自己的感情思考了很久,觉得自己想明白了。
“我知道你是为了救七小姐,为了取赤瑛珠才忽然表现出喜欢我的样子。”
“别人都说你喜欢我,一开始我也那么以为。可相处下来我能感觉到,你不是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开秘境时想的是谁,但肯定不是我。”话说到这,明殊有些郁闷地握紧腰间的桃木剑。
乐秋失忆后一直同他在一块,他没发觉她喜欢上谁,但人家的的确确不是喜欢他。
起初是想过用赤瑛珠表明心意的,换取乐秋与他在一起的机会,但是后来他觉得这有些无耻,会让两人感情掺杂其它,他不屑于干这事。
后来便打算拿着赤瑛珠换取乐秋公平对待的机会,谁知赤瑛珠他也没能帮到忙,如此一来,更没有了与乐秋“谈判”的机会。
本不打算找她说了,但思来想去闷在心里难受,还是说出来的好。
“我不希望你因为先前求我取赤瑛珠一事而对我有所愧疚,甚至补偿我讨好我,用不着这样,我们如往常一般相处就行。”
“你若当我是朋友,便坦诚相待、平等相处,一如从前便好,不需要做过多的事。”
“就这些话。”
字字坦荡,句句通透。
他是喜欢乐秋的,但是这次他没说。
他有他的少年傲气与道门风骨,不愿在一个不公的条件下索要她的感情,他笃定,以自身本心、品行、修为,终有一日,能让乐秋看清真心,心甘情愿、主动心悦于他。
他愿意等,慢慢来。
乐秋愣愣看着他。
她确实会因为先前利用一事对他心怀愧疚,也绞尽脑汁想过要怎么补偿他,因而很难像最初那般对待他,总是过分谨慎小心,少了最初的松弛感。
如今他把事说开,如同一阵清风轻巧地就解决了她心中的顾虑。
“明殊,谢谢你。”
乐秋嘴一瘪,眼眶酸涩起来。
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后,她越发觉得真诚一事很难得。
明殊却飞快地掐住她两边脸颊用力一拧:“乐乞儿不许哭!我说这些不是想看你哭的!”
泪意被疼痛止住,她不客气地拍开明殊的手,握住自己的脸:“你那么用力干嘛!”
两人相视一笑,默契不再提了。
他们捡了两捧柴火回去时,江夜白已经做好了食材,只等加热了。
他远远看见两人脸上浅淡的笑意,心口一阵烦闷。
他察觉到那傻子自从宜苏秘境回来后便变了,到底是哪里出了错?
无需细想,答案昭然若揭。
定然都与明殊脱不了干系。
他垂下眼,指尖微微蜷紧,暗沉的戾气在眼底层层堆叠,阴翳悄然滋生。
那道士还是趁早死掉为好。
饭后,江夜白与明殊一致决定让乐秋单独睡在马车车厢内,两人在外露宿。
乐秋知道自己身体虚弱也不打算与这两人多客气,便答应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