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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冯俪娘捂嘴笑:“你倒是会看人。”

    两人又聊起席间的八卦,听说某位公子为了讨心上人欢心,日日簪花在发间,风雨不改。又听说谁家夫人背着老爷在外头养了面首,被街坊撞见了好几次,闹得满城风雨。

    诸如此类的闲话,两人聊得好不开心。

    正说到兴头上,一个女子端着清酒从乐秋身边走过,脚步一个趔趄,手里的杯子倾斜过来,微黄的酒液泼了乐秋一膝盖,裙摆瞬间洇湿了一大片。

    “啊呀,抱歉!”那女子捂着胸口,睁大眼睛,满脸惊惶,“月儿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乐秋低头看了看膝前的湿痕,好在不算太显眼。

    她抬眼看向那女子,一时间竟没认出是谁,对方喊了她的名字,想来应该是认识她的人。

    女子正是跟在二少爷身边的侍妾,那日心生嫉妒,转头便向江夜白告发,几日过去见这月儿依旧安好,心里不甘,便又过来找不痛快了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乐秋她又多看了两眼,才认出来此人,正是跟在明殊身后的女子。

    方才在席间没见到明殊,她本来怕明殊与江夜白骤然碰面,暴露江夜白的阴鬼真身,可进幻境这么久,两人竟然从未碰过面。

    细细观察许久,她才悄然察觉,江夜白似乎极其厌恶二少爷,方方面面都在刻意避让,哪怕同处一园,也会刻意错开身影,绝不与之碰面。

    如今赏花宴人多眼杂,倒是个找明殊碰面、合计近况的好机会。

    她直截了当地问那女子:“你知道二少爷在哪吗?”

    女子闻言,脸色瞬间青白交加,只觉得这个人简直狂妄无比,竟敢如此坦荡直白地打探二少爷行踪,全然不避旁人目光,没好气地回了句:“不知。”

    后装也不装,扭头就走了。

    乐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微微蹙眉,全然不懂对方为何突然动怒。

    身边的冯俪娘便拉了拉她的袖子:“不如先回去换身衣裳吧?风一吹容易着凉。”

    乐秋本来不想换的,形象对她而言可有可无。只是初春时节,风刮在沾湿的衣料上还是凉飕飕的,她犹豫了一下,便点了点头:“也好。”

    她沿着回廊往回走,经过花园水池时,无意间瞥见凉亭里站着三个人——老爷,夫人,还有席间不见踪影的明殊。

    几人正在说着什么。

    乐秋本无意偷听,正要收回目光,却在不远处的一座假山后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江夜白。

    他侧着身,半边身子隐在假山的阴影里,目光落在凉亭中三人身上,姿态很安静,甚至算得上从容,可乐秋看见他的指尖攥着袖口的布料,攥得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乐秋轻手轻脚走到江夜白身边。

    凉亭里,夫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,隔着一池水,字句被风吹碎了一些,却还是能听清大意。

    “……二郎年纪也不小了,如今朝中正缺人手,你若是肯替他引荐,他历练几年,往后也能替你分忧。”

    “长子尚未入仕,次子却先入朝,于礼不合。传出去也惹人闲话。”

    “老爷!你怎的还护着他?他那等心性阴戾、偏执狠绝之人,数次暗中针对谋害二郎,心思歹毒至极!这般心术不正、性情乖僻的人,如何能入朝为官、堪当大任?”

    “他是嫡长子,即便不入朝,爵位将来也是要传给他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二郎他……”

    短短几句对话,字字诛心,句句刺骨。

    不等听完,乐秋强硬地拽着江夜白的手腕往外走,一直走到听不见凉亭声音的角落,乐秋才停下来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,双手捧住他的脸颊,迫使他看着自己:“你别太在意他们说的话,等你跳出此间再回头去看,就会发现他们说的那些根本不值一提。”

    江夜白看着她,眼神空空,魂好似都丢了一半,好半晌,才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她总教我乖巧听话、讨父亲欢心,可父亲的温情本就稀薄凉薄,连她自己都求之不得、无从把握,又凭什么强求我去留住?”

    “这么多年来,晨昏定省从来不落,二弟性子懒,时常告假,母亲却从不责备他。我做的所有事,她都觉得理所当然,二弟只要笑一笑,她就觉得他懂事可爱。”

    “十五岁那年我高烧三日,母亲只派了下人来看了两回。去年二弟只是咳了两声,母亲在他院里守了一整夜。我去请安时,看见她靠在榻边睡着了,手里还握着他的药碗。”

    “我课业每回都是第一,她只说一句‘应该的’。二弟功课勉强及格,她说‘二郎辛苦了,不必太累’。”

    “我生辰的时候,她让下人送了一碗面来,面都坨了。二弟生辰的时候,她亲手做了一整桌菜,还绣了一只荷包给他。”

    没有嘶吼、没有哭诉,却比任何崩溃大哭都更让人心疼。

    乐秋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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