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亮,这是你们给我的名字?”树船轻柔地说着,“狩猎之主给我的名字是‘月娘’,但是你们使用哪个名字对我并不重要,我不是从你们身上诞生的,所以你们可以随便叫我。”
眼前的东西两次提到了狩猎之主。椋意识到,这应当就是穹在这些存在口中的代号。
“伟大的月亮,冒昧地召唤您前来,是想向您求助,”椋诚恳地问道,“您口中的狩猎之主,她还有可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吗?”
月娘却没有直接回答椋,而是用那双灰绿色的眼睛不断地打量着椋。
“我能看见你灵魂的颜色。”月娘说,“上面带着狩猎之主的痕迹,她一定经常抚摸你的灵魂。”
椋不知道抚摸灵魂是什么意思,他猜测这就是穹和他相遇过很多次的证据?
“我总是在夜晚航行,狩猎之主是我最喜欢的朋友,如果你也是她的朋友,并且想要去拜访她,那么我愿意载你一程。”
“她现在还在吗?”椋惊叹道。
“她当然还存在,没有什么东西能杀死她。”月娘忧愁地说道,“她之前也曾带我来到你们的世界,只是她不再和我们说话了。”
椋察觉到月神的忧虑似乎是真心的,看来的确像青隼所说的,月亮和穹是朋友。他看了眼树下陈旧的小船,恭敬地对月神说道:
“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有劳了。”
椋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站起身来,尽管月神看起来是个和善的神明,然而召唤她需要付出的代价显然要比之前的青隼还要大。
血液从头顶流向他的脚踝,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胡乱的线条,椋忍着颤抖和恶心进入了月亮的船里。
幸而船里散发着陈旧木头的淡淡香味安抚了他的虚弱,他甚至找回了几分儿时躺在母亲怀抱中的错觉。
而下一刻,大地上的一切突然变得无比渺小,而此刻身边的银色光辉浓郁如实体。
“和我不一样,狩猎之主是从你们身上诞生的,所以她重视你们给她的名字。”船上的月神絮絮叨叨地说着话,“或许你们这样的人类过去她也愿意和我们说话了。”
“她现在,到底是什么状态呢?”
“现在的她,唉,”月神叹了一大口气,“我并不想这样说,但是和我们的主神有点像。”
我们的主神?那是什么东西?
这个念头从椋的脑子里划过,他的眼眶就猛地一疼。
“人类,你怎么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椋捂着眼睛,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格外模糊,刚才想到的那个概念似乎会平白无故地攻击他。
月神的船只也突兀地停了下来。
“哦,这两个家伙。”
椋听到了月神不悦的感叹,他忍不住抬起头,看到了前方站着的两个人影。
那是无比正常的两个人,一对俊俏的少年男女,身量修长,衣着得体,长着美丽的且恰到好处的五官和四肢,脸上的表情都是标准的微笑。
“我们遇见了雨神和虫神,他们和我不同,他们是母神和父神的孩子,身体里塞着我们同伴的尸块。”树船哀伤的声音从上面传来,“你还好吗,人类?”
滴答。滴答。
椋在抬头的瞬间就预感到了无法形容的恐惧,但这根本来不及,剧烈的疼痛撕裂他的双眼和喉咙,他勉强完好的耳朵听见了血液从脸上淌下来的声音。
“人类,人类?”
椋无法说话。他的喉咙已经在看在看到那两个神灵的瞬间被撕开了。
“那是人类,姐姐的宠物。”悦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“姐姐的宠物!宠物是什么?”
“宠物是喜欢的东西!”
“吃掉他,姐姐会不会重新喜欢我们?”
椋突然明白,月神的友善让他忽视了可能的风险。除了穹以外的这些存在,他们就算是善意的,也不一定像穹那样了解人类;而不带善意的,恐怕才是占大多数。
“走开,你们这些坏家伙。”月神不耐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“不看看夜空是谁的领地,要我把你们全都扔出去吗。”
“他的灵魂上全都是姐姐的痕迹,真的不能吃吗?”
“姐姐吃过人,她说人不好吃。”
“哦”
船只加速,那些可怕的声音被甩在了后面,夜晚是月神的领地,那些并不友善的存在无法再继续“观察”他们所好奇的人类。
可惜椋并没有好到那里去:此刻的他只能捂着眼睛和喉咙发抖,失血让他逐渐发冷。
“人类,你怎么怎么突然变颜色了!”月神惊讶的声音从侧边传来,“全身都是红的!”
“这是受伤,人类受伤会流血,血是红色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