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下他的古怪反倒让他稍微获得了那么一点好处。
因为虽然讽刺,但事实如此:一个面貌美丽的人有一点无伤大雅的生理缺陷,反倒会显得迷人起来。
舒谅长了一张还算漂亮且礼貌的面孔,说话温声细语,这让他的那些小缺点在更容易被谅解了,不至于让他无法进入社会。
结束了咨询的舒谅从楼房里走出来,顺着原路去室外停车场开车回家。然而,就在他绕过刚才的马路时,他突然发现,之前看到的那条狼还站在路中央。
滴。滴。
狼的涎水滴在地面上,声音清晰可闻,若有若无的恶臭飘散在空气中。
这是怎么回事?舒谅忽然有些浑身发毛。他很少看到停留如此之久的幻觉。
而且不知道是否是错觉,他总觉得,那条狼的眼球,似乎在逐渐转向他的方向。
不能再想了。舒谅转过头,他知道自己在幻觉里看到的很多东西只是自己吓自己。
舒谅加入晚高峰的大军,在天彻底黑了之后终于回到了家。然而,就在他即将进门之前,舒谅心有所感地回过头——
那条原本在马路中央的狼,此刻正立在电梯口,浑浊的眼白幽幽地盯着他。
舒谅心一缩,这个幻觉不对劲。
它为什么会从马路上一直跟着他来到家门口?
舒谅握着指纹锁的手有些微微发抖。
冷静。冷静。他在心里默念。
在与幻觉相处的近二十年岁月里,他得出的面对幻觉第一有用的方法:
无视它。
只要无视它,等它自己慢慢消失就好。
滴。指纹锁开了,舒谅迅速钻进房屋,猛得吐了一口气。
此刻是八月的晚上八点,带着湿意的暖风从大开的窗户外一阵阵地灌入。舒谅按了按电灯开关,发现灯没有亮。
公寓停电了。
估计是公寓的智能电系统又欠费了。舒谅立刻在手机上充了钱,但是按照以往的经验,至少需要等五分钟才能重新通电。
为了不让屋子里太暗,舒谅干脆打开了桌子上的平板,随便切到了一个新闻频道。
“......日前,治安管理中心排查到数家企业违规排放污染进入管制海域......近海沙滩疑似检测到放射性物质,专家表示暂时无需......”
“据悉,台风将在明天下午接近本市,预测登陆风力等级为十级......渔业部门对港口安全进行排查.....请市民......”
台风要来了?舒谅想着,看向窗外,远方天空中正突兀地翻滚着一大片黑沉沉的云,似乎马上就要降落一场暴雨。
但是台风明天才来不是吗,他又扫了眼平板上的实时天气直播,画面里深色的天空中并没有多少云系。
所以那团云应该也是他的幻觉。
怎么会在短时间里看到这么多不同幻觉呢?舒谅再次陷入了怀疑。
咔啦。咔啦。
身后传来的轻微动静让舒谅猛得回过头。
然后他看到了让他心跳骤停的一幕——
那只幻觉中的狼,它的嘴此刻穿透了公寓的大门。它森森的牙齿在门板内活动着,似乎随时把门啃成碎片。
咔啦。咔啦。这是狼在啃门板的声音欺骗
就算舒谅再怎么欺骗自己,此刻他可不敢相信这个幻觉是绝对无害的。
狼的头已经伸了进来,浑浊的眼睛依然紧紧锁定着他。
公寓并不大,他根本无处可逃,现在报警还来得及吗。如果警察来了根本看不到这个“狼”,他会因为报假警被教育吗?
舒谅正打算去厨房拿一把菜刀,保命也好安慰也好,先让自己有点底气。不过正当他转过身的时候,一只铁质晾衣架突然飞了起来,精准地打在了那个狼头上。
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但是狼却好像被刀砍中一般,发出无声的哀嚎,接着突然消散在空气中。
哐啷。铁衣架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天气播报已经结束了,停电的屋子里寂静无比,窗外的风吹拂着窗帘,但此刻舒谅不敢回头了。
铁质的衣架从阳台上飞过来,这个屋子里多了一个人。
没有脚步声,也没有说话声。但舒谅知道,那个人的存在清晰又诡异,就好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遗落在了那个地方,即使无法触碰他也能感觉到“它”的一举一动。
一种迫切的冲动在让舒谅抬头,血液热烈地从四肢流向心脏,他控制不住地开始浑身发抖——如果他背后的那个东西真的是“人”的话,那一定已经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了。
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,舒谅看到他的窗户上坐着一个人。
那是个辨不出年龄的女人,她靠在窗框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