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如果不是刑官、不是吴氏女,也不会拿到这本书。这是历代刑官担任访问使,游历各城后撰述的,上面凝绝了数代刑官的心血。
吴祎把书放回贞男手里,“那你接着看吧,若有闲暇,教教碎玉识字。”
碎玉听到了刑官大人的话,他有些不可置信,“我也可以识字吗?”
寒镜方收拾好了东西,便听到碎玉问的这蠢话,“你若是一直不识字,师尊身边跟着个愚氓像话吗?”
愚氓碎玉连忙保证,“我会专心识字的……”
“蓝梦泽呢,怎么不见她人?”吴祎发现半天没见蓝梦泽。
寒镜撇撇嘴,“她说这万青女的神像看着难受,说要去马市逛逛。唉,玄武城的宝马可是出了名的贵,我也好想有个城主姐姐,想买多少宝马就买多少宝马。”
吴祎拍了拍匣子,那是谢玉珩给的钱匣子,“来看看这是什么?”
寒镜只打开看了眼,眼睛亮了,这里头的都是谢家钱庄的金银兑票,“师尊,发财了!”
过了会,寒镜察觉到不对,“哎呀,这算不算重金贿赂?”
“当然不算,这叫重金款待来自远方的朋友。”
吴祎和寒镜把金银兑票一人一半分了,捎上贞男和碎玉,揣着这重金出门逛街去了。
一行四人把玄武城的首饰铺子、金银铺子都逛了遍,一圈下来,贞男和碎玉身上叮当乱响挂了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,两人从来没有这么阔气招摇过,内心都惶然不安,但在出门前又被吴祎叮嘱过,镇定点、大胆点、多花点!
这是吴祎让他们办的事,两人只好咬着牙强撑着不露怯。寒镜在旁边看着他们梗着脖子故作坚强、还要扮作恃宠而骄的模样,很想笑,被吴祎一捏手又忍住了。
出手如此阔绰,自然能吸引一些人的目光。
有人撞了撞吴祎的肩膀,压低了声,“我知道还有个地方有好货,贵客可感兴趣。”
“哦?是想骗钱吧?”吴祎扫了一眼这人,这人裹着斗篷,半张脸隐没在斗篷之下。
她知道这是鬼市的“鬼眼”,鬼市需要有引路人方可进入,而这些“鬼眼”平日便会暗中观察来客,估量来客身价几何,够不够格进入鬼市。
像吴祎这样的财大气粗,兑票像流水一样花出去的来客,便是“鬼眼”的目标。
鬼眼原先觉得吴祎一行人许是来钓鱼的,她这么问本是存了试探之心,但吴祎那句并不信任的话便叫鬼眼心里有了计较。
警惕的有钱人,一定比寻常有钱人更加肥美,不若如此,如何守得住万贯家产?
鬼眼心中的怀疑在顷刻间打消,鬼眼更加不愿意放过吴祎这样的肥鱼,她压低声,“你们怕是还不知晓,有人跟踪你们一路了,你们随我来,我可帮你们甩掉小尾巴,只是这引路费嘛,得加两成。”
吴祎大惊,“你是说有人在后头跟踪,莫非是想谋财害命?你若是能帮我们甩脱,莫说是两成,便是加三成、四成也好说!”
这就对了嘛,贪生怕死的有钱人,乖乖把手里的钱交出来吧!鬼眼暗想。
鬼眼确实有办法甩掉那些小尾巴,她引着吴祎一行人七拐八弯的来到小巷中,小巷中有有一破败废弃的布坊。鬼眼示意吴祎跟着她往里走。
“主人,不可,此处破败,这人看着更像是谋财害命之徒。焉知此人方才说辞是真是假,什么小尾巴,我怎么不曾见到,许是这人胡乱织造,为的就是将主人骗至此处。”寒镜的手按在刀鞘上。
吴祎看起来犹豫了,她带着贞男和碎玉往后退了一步,“这……”
眼见得到手的加倍引路费就要飞了,鬼眼那叫个急,“哎哟,我说这位……这位黑衣女使,你家主人都还未发话,你凭何替你家主人你做主呢?”
鬼眼转而又殷切对吴祎道,“贵客,不瞒您说,原先是真的有人在跟踪你们啊,我猜啊,定是些不怀好意、心怀鬼胎的宵小之辈,谁知这些个混球是想谋财害命还是另有所图,我呢,就是想引贵客到鬼市避避风头,我也不图别的,就图挣点引路费,您说呢?”
“你说得似乎有些道理……”
鬼眼心中一喜,那黑衣女使又喊了句,“主人!”
“你去去去!”鬼眼看那黑衣女使未得主人命令不敢擅自拔刀,胆子便也大了,她挤开黑衣女使,又别开贞男和碎玉,挽着吴祎的胳膊便往里头走,她亲亲热热道,“贵客随我来。”
贞男茫然。
碎玉茫然。
从吴祎跟着斗篷人走,他们就感到茫然。听到寒镜喊吴祎主人,他们更加茫然。
现在被斗篷人不由分说拨开,茫然到了顶峰。
寒镜一掌一个拍在他们后脑勺,“走不走啊,你们两个木鸡!”傻里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