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镜颓然的坐下了,“……为什么?”
青璎拍了拍寒镜的肩,“你是不敢相信师尊竟会徇私还是不明白师尊为何要如此?虽说销毁物证一事……到底并非光明磊落之事,可我若是师尊,我亦会选择销毁物证。”
“四大家倒了一个赵家,再倒一个苏家,那便只剩蓝、吴两家,你若是城主,你会放心吗?更何况,师尊府上还有苏氏的人。唯有将苏家彻底摘除去,才能保全眼下的风平浪静。”
“好了师妹,听我一言,今日所见之事忘了吧。就当你从未发现过。”青璎没怎么用力便从寒镜手里抽走了那片残页,她重新点了火烛,火舌重新舔舐过斑驳焦黄的残卷,残卷这一次彻底的变成了无法拼凑起来的飞灰。
“走吧,师妹,干活去。”
昨日在苒桦家并未搜查出赵潭,但传闻苒家修建有密室,赵潭藏身其中也并非没有可能。赵潭不可能在暗无天日的密室中藏一辈子,寒镜部署了人盯梢,自己亦在苒家附近密切监视苒桦动向。
寒镜一整日都心不在焉,吴祎巡街时唤了寒镜好几遍,她才反应过来。
“……师尊。”寒镜行过礼,便转开了视线,往日她定然有许多话要讲,今日却有些难开口。
吴祎看见了寒镜躲闪的视线,没追问,只道,“你看起来有些累,要休沐吗,我另外调派人手。”
“不必了师尊,我只是 ……我只是没睡好。”谎言已经开了一个头,寒镜只好接着圆下去,“……都怪贞男,昨天晚上他因为没了一个天灯鬼哭狼嚎,吵得人半宿睡不着。”
吴祎有些意外,“……嗯?他……鬼哭狼嚎?”
“是啊,哭得可大声了,我说一个破天灯有什么好哭的,嗷嗷叫半天,真是的,扰人清梦……”
吴祎笑了一下,“那等事情结束,给你休沐十日,好好睡几觉。我先走了。”
寒镜俯身恭送吴祎离去,没有看到吴祎骑马调头后笑意敛去的脸。
当值时间,吴祎一般不会处理私事。以往巡街,吴祎也不会借故回吴府或静园躲懒偷闲。
吴祎第四次骑马经过静园的门时,终究是下了马。
她又不治水,不适用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标准,再说了,她都已经第四次经过了。
叩了叩门,没一会,有人开了门,是碎玉。
“大人今日怎的……”碎玉有些诧异,似乎没有料想到吴祎这个时候会回来,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这份诧异对着静园的主人有些不妥,连忙改口,“大人回来了,贞男一定很高兴!贞男,诶?人,不见了……”
碎玉转头对着还在晃动却空荡荡的秋千架愣住了,明明刚才还坐在秋千架上呢。
“你们方才在院子里玩么。”静园的庭院有些空,吴祎让人架了秋千架,从前有闲暇时,吴祎偶尔会自己晃会秋千,后来越来越忙,下了值摔回床上倒头就睡,秋千架便闲置了。
碎玉有些不确定的问,“嗯,是……是不能坐吗?”
得到吴祎允许玩的回答后,碎玉明显松了口气,“方才贞男还在呢,我不过给大人开个门,他便不在了。”
吴祎看了眼紧闭的屋门,屋里的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影子已经出卖了自己。明明故意躲着自己,却又这么关注。
吴祎抓住了秋千绳,“玩吗?我推你。”
碎玉左看看右看看,没有旁人,他迟疑的指着自己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我……我吗?”刑官大人竟然要屈尊为他推秋千吗?
“嗯,碎玉,玩吗?我推你。”刑官大人又好脾气的说了一遍。
碎玉惶恐的把屁股放上了秋千,他双手紧紧的抓住了秋千绳,还没开始,后背便渗出了冷汗。
哈、哈,刑官大人应该不会把他推到高处然后啪叽一下摔死吧。
秋千平稳的晃起来,不高不低,正正好。碎玉羞愧极了,不该揣测他人好意。刑官大人怎可能会做出那样子的事!
碎玉试探着开口,“大人今日不用上值吗?”
“要。中途摸会鱼。”
“……摸鱼?”
“哦,中途歇会。”吴祎声音低了些,“昨夜,你们出去了吗?”
碎玉抓着秋千绳的手蜷了蜷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“……嗯。昨夜天灯节,贞男同我去了甘露街。”只是,最后谁也没放成天灯。
吴祎好一会没有说话,只是默不作声推着秋千。
“星鹊桥,你们也去了吗。”
这一次,碎玉没有直接回答,他谨慎而又大着胆子反问,“大人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?”
秋千渐渐慢了下来,碎玉扭头去看,身后的刑官大人出了神,正望向半掩的门。
门后,是流泪的贞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