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祎说罢,苒桦眼中微光浮动,“一个贱籍而已,名唤碎玉,你应当不陌生吧?”
“哦?”
生怕吴祎想不起来似的,苒桦又道,“你曾经从清乐坊带走一个舞僮,那舞僮便是碎玉,这你总记得吧?”
记得,当然记得。那天夜里,她将碎玉带回了静园。贞男高高兴兴的端来一碗汤,她喝不下,让贞男端给了碎玉,贞男便委屈巴巴的照做了。
分明不情愿,又那么听话。这就是贞男啊。
害羞脸红的贞男、勇敢主动的贞男、失落难过的贞男、流泪颤抖的贞男、伤痕累累的贞男……
有一樊笼,宝钿璎珞、珠围翠绕,华美非常。雀鸟不知樊笼险恶,懵懵懂懂的跳了进来。雀鸟以为那是栖身之处,是被逐出巢穴后可以依赖的家。
明明可以钳断樊笼的人,却因雀鸟过于可爱,便漠视雀鸟困于樊笼。直到雀鸟撞得头破血流。
他在你身边真的开心吗?他有得选吗?
心里的那道声音近乎凄厉的问。
吴祎,你怎么成为了这样的人。这样的你,离你所唾弃之人还有几步之遥。
心脏后知后觉的钝痛着。吴祎半晌静默未语。
苒桦以为她需要思量其中利害,起初也没有出声打扰,渐渐的却生了几分焦灼,无法再按捺,“这还需要考虑吗?这交易还不够合算吗?区区一个贱籍换少籍令赵潭,怎么算都是你们刑狱司赚了!我苒桦可是搭上了朋友的命!为什么不答应,舍不得一个贱籍了?还是说,那小贱籍已经被你玩死了!”
反常,很是反常。赵家玉苒家此前也算是同一条船上的,否则一开始便不会冒险藏匿赵潭。苒桦会出卖赵潭,此事本就反常。苒桦突然问起碎玉更是反常,她往日所为,并不像是有多在乎舞僮生死的人。
为何独独在意碎玉。
吴祎收敛心绪,望向焦躁的苒桦,似笑非笑,“是啊,你为何要用赵潭的命来换碎玉呢?”
苒桦神情一僵,自知方才失言,她欲辩解,吴祎神情冷淡,打断了她,“无论你打的是何种算盘,碎玉我都不会交给你。刑狱司要抓的人跑不了,就不劳烦你挂心了。还有,碎玉如今是良藉,还请不要一口一个贱籍。”
苒桦表情几番变化,最终皮笑肉不笑道,“当真不考虑一下,我敢说,若是没有我相助,刑狱司绝无可能找到赵潭!”
“这么说,你承认赵潭是你窝藏的了?青璎,还愣着做什么,把人拿下。”
青璎正要动手,却听外面一阵嘈杂。
“西南阁走水了!走水了!来人!快来人!”
大门猛地推开,苒府下人跌跌撞撞的跑进来,满脸惊惶,“长姬,不好了不好了,西南阁走水了!明氏还在西南阁!”
苒桦脸色铁青,“我不是说过,不准他去西南阁吗!你们怎么看的人!还不去救人!”
“已经着人救火了,可那火起得蹊跷!像是……”
“像是什么?!”苒桦怒极拍案,“说!”
“像是让人在里头浇了火油……”
苒桦彻底坐不住,她起身就要离开,青璎挡住了她,“赵潭的事情,你还没交代清楚。”
苒桦气急望向吴祎,她怒道,“吴祎,都这个时候了,再掰扯赵潭有意义吗!我不妨告诉你,她就在西南阁!你若想拿赵潭,眼下该做的是沿街搜查,而非拦我救人!”
“青璎,让她走。”
“可是,师尊,谁知她说的话是真是假?”青璎疑心这场火便是苒家有意为之,为的就是引走人视线,毕竟声东击西、调虎离山之事时有发生。对于苒桦这样的狡诈之人,不能不防。
“青璎,放行。”吴祎看到西南方位亮起的火光不由皱起了眉。
“听到了吗!”苒桦恶狠狠撞开青璎,急忙随下人往西南阁去了。
“师尊……”青璎有点委屈。
“我们也过去看看。”
西南阁的火来势汹汹,吴祎和青璎赶到火场附近时,火势已经趁风蔓延到了别处,狰狞的火舌烧红了半边天。
苒府下人起初还能不停歇的运来水救火,在越来越大的火势下却只能顶着被浓烟熏得乌漆嘛黑的脸茫然无措。
火势若是再得不到控制,只会更加大片的蔓延,不需要多久就会烧到百姓的居所。
吴祎沉了声,吩咐青璎,“去让城防司调集所有能用的人手,都来救火,让寒镜那边留一组人盯梢,剩下的人手都尽快去疏散沿街居住的百姓。”
“那若是赵潭趁此机会逃脱……”
“救火救人要紧。”
青璎不敢耽误,赶忙去了。
在西南阁轰然崩塌前,苒桦抱着一个人冲了出来。她身上还冒着火花,怀里的人倒是没沾上一丁点火星子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