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东西飞升还得“仰仗”这产牛腹中之物呢。
乌狩来带了最后一副汤药,听雨阁里,产牛很安静。
乌狩把那副汤药灌进孙氏的嘴里,他没有挣扎。这人起初是尝试过偷偷吐掉的,不过被发现后,重新撑开嘴多灌了两碗,便不敢了。
汤药灌完,乌狩今日兴致好,难得有几分耐性,她发现了孙氏红肿的眼睛,有些新奇道,“你哭什么,你服的汤药,可是用最好的药材熬制的。”
孙氏没说话,乌狩本也没有要听他说话的意思,她将湿润的木丸按进他的舌根。
这人本该与万载楼产棚里头的产牛一样,被灌下哑药的,谢家主不知犯了什么病,不让。谢家主还真是,总爱在一些小事与她反着来呢。
就是不知冬祭大典后,谢家主还能不能再与她反着来。又或者说,冬祭大典后,还有谢家主吗?
真是愈发叫人期盼冬祭大典。
乌狩摁了摁孙氏的肚子,他无声颤抖,乌狩轻笑,“别怕呀,冬祭大典,很多人陪你的。乖乖死,我会给你留全尸的。瞧瞧你腹上的疤痕,真是难看,朱雀城医官的缝合术,着实差劲,我缝得可要比这漂亮多了。”
乌狩步履轻快走出了听雨阁。她披着雪白轻纱,夜色下,像途经人间的谪仙,不染尘埃。
在暗处的吴祎抬手,这个距离在射程中,她有把握能一箭封喉。这机会太难得了,谢府守卫松懈,乌狩一人落单。
吴祎要按动机括时,一直潜藏在暗处的人终于动了。
她抓住了吴祎的手,制止了她下一步动作。是蓝梦泽。
她的眉眼间有缺觉的不耐,做的偏偏是按捺性子之事,她不赞同的冲吴祎摇了摇头,压低了声,“长明!不可!”
快要超出了最佳射程了,只需要一箭……
吴祎与蓝梦泽对视,蓝梦泽没有放手,她语速极快,“你若现在动手你我二人或可全身而退,可寒镜,还有那两个人呢。”
超出袖箭的射程了,已经错失暗杀的乌狩的最佳时机。乌狩走远了,雪白的影子隐匿于暗夜。
“松手,我没有要动手的打算。”
两人近在咫尺的对峙着,蓝梦泽狐疑的看着吴祎,她方才的眼神分明……两人僵持着,蓝梦泽片刻后方松开了手。
吴祎解下袖箭丢给蓝梦泽,“真的没有。”
袖箭是空的。蓝梦泽接住袖箭后察觉到了不对,她有种被吴祎耍了的感觉,“你……”
“我就是想知道,你不睡觉跟着我作甚——原来是怕我一怒之下血洗谢府?”蓝梦泽的跟踪其实很隐蔽,吴祎也不是很确定,故而用袖箭佯装要射杀乌狩以此试探。真的让她试出来了。
蓝梦泽沉默须臾,将袖箭还给了吴祎,“长明,你方才动了杀心。”她很肯定。吴祎不常在刑狱司外杀人,但她杀人时的神情,蓝梦泽见过,适才吴祎的样子与她记忆中如出一辙。
“……是,我确实想杀乌狩来着,但也没有一定要在今夜杀她。”现在杀了乌狩,还会有下一个,只有连根拔起,才不会死而不僵。
吴祎看似坦然,却也滴水不漏,未曾吐露分毫自己的安排。
长明真的很狡猾,听她一席话,如听一席话。蓝梦泽最恨她这样拒人千里,明明与吴祎同行之人是她,为何有些事情只要她不问便不与她言说。问了,也是轻巧的揭过去。
悉数道与她又如何?说一句蓝梦泽我需要你又如何?!
月色下,蓝梦泽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阴翳与寒意,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出声,“你有把我当作友人吗?”
吴祎收起袖箭,目光掠过蓝梦泽恼火的脸,有些讶异。这个问题跟眼下的情境没有半分干系。
蓝梦泽不待吴祎回答,又不留余地的追问道,“从始至终,你只是把我当成蓝鹤嬴的妹妹是吗?”
“……你本来就是蓝鹤嬴的妹妹。”
“你避重就轻!你明知道我问的是……”蓝梦泽气势汹汹的想得到一个答案。
吴祎用一个字打断了她,“是。”
蓝梦泽气结,她握着拳,忍了又忍,“你敢说,你对我从无半分友人的偏袒么?!”
吴祎没有立即回答她,蓝梦泽欲乘胜追击,吴祎叹了口气,蓝梦泽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。
吴祎抢在蓝梦泽发话前堵住了她的话头,“你是我顶头上司的亲妹妹,我若对你有些许的照顾,不过也是十分稀松平常之事,你不必挂怀。”
“好一个不必挂怀。”蓝梦泽逐字念出声,她紧握的手松开了,她取出了蓝鹤嬴的城主令,“是这样公事公办就好了,现在——我以城主令命你不得杀玄武祭司乌狩。”
蓝梦泽持城主令,见此令,如见蓝鹤嬴,这是死命令。吴祎一日是朱雀刑官,便一日不能违背此令。
“蓝梦泽!”
“接还是不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