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我不会再去打扰你。”
裴述京说话的时候,眉眼沉静,就像是平静的苏黎世湖。
“你不必担心手续问题,因为Rosi女士是我的商业伙伴,她可以帮忙解决大区调动的问题。”
夏稚摇了摇头,婉拒:“我也有自己想要尝试的事情啊。”
比如慢慢看遍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。
裴述京点点头,男人不再多言,专注地喂白天鹅。
洁白的手指捏住法棍,揉得细碎,轻轻抛出去,丢给天鹅吃,清浅的风吹起来他的碎发。
没有打理造型的头发柔软,比素日西装革履的样子更好亲近,甚至有些男大的味道。
露出几寸腕骨,青筋微起,表盘盖住的地方,在动作间露出边角。
夏稚终于看清楚。
上面的刺青纹身,是一行小字。
Bed in Suer。
夏稚眯了眯眼睛。
像是感受到视线,裴述京欲盖弥彰地转了转表盘,调整到最初的位置,尔后,擦干净手。
复而从包里取出来个东西。
夏稚微微探头,想看清那是什么。
柔软的真皮项圈,上面的吊坠一动,便折射出漂亮的光线。
波光粼粼仿佛是这choker的呼应。
细碎的光芒并不刺目,却难以忽略。
夏稚不太明白他的意思。
而裴述京忧心忡忡地问:“把这个丢进湖里会触犯环境法吗?”
好像是个冷笑话。
夏稚捧场地笑出了声。
裴述京也笑了一下,仍然是那种很赧然的笑容,清浅,真挚。
薄唇露出笑意。
却又转瞬即逝。
男人正色道:“很抱歉,我做出了一些有悖你主观意愿的事情,对不起。”
夏稚轻轻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,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:“请。”
男人略低敛了眉眼,像是有些羞愧地,心虚地左看右看,然后伸出手。
骨阔漂亮的手打开来,指缝中透露出些许阳光,像是穿越云层的,久别重逢的温暖。
他打开手。
项圈坠落下去,打在平静无波的湖面上,发出细微的“扑通”声音。
一圈圈的涟漪荡漾开来,却又很快归于平静。
湖面吞下了这突兀的“流星”,略有些沉重的铭牌就这样坠入湖底。
Kingsley & Elfa。
他们的名字挨在一起,然后同样没入湖泊。
不是幽深到几乎无光的深海。
是温暖,和煦,几乎不会掀起风浪的苏黎世湖。
裴述京甚少做这样的事,竟然耳廓泛起红色,有些心虚,生怕被旁人发觉,甚至不自觉地抿了抿唇。
他的侧脸好看,抿起的唇,与流畅的眉骨衔接笔直的鼻梁,眸光熠熠生辉。
夏稚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耳垂。
滚烫。
“对不起。”
像是被封印的梦魇,被猝然放出而罹患分离焦虑,压抑许久的顽劣迸发。
裴述京深感抱歉。
他像小孩一样低垂着头。
夏稚笑出声音,温声说,没关系,我赦免你。
“我是说,所有的过错。”-
几内亚炎热几近流火。
京市凛冽料峭。
轰鸣起落的飞机上,点点繁星夹杂着苦寒的雪片。
空姐走过来,屈膝温声提醒:“航班即将落地,夏女士。”
窝在毛毯里翻阅着书本的女孩,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。
她的声音糯糯的:“好的。”
空乘依次提醒其他乘客,商务舱内人不算多,这场飞行格外安静。随着即将落定,机舱内逐渐喧闹起来,夜灯灭下去,逐渐换成明亮的灯盏。
夏稚伸出手,按灭了阅读灯。
随手把诗集搁置一边,她开始整理东西,手机信号接地,跳出一些运营商的欢迎短信和各类营销广告短信。
夏稚忽略掉。
就像忽略那些来自夏正松以及所有夏家人的问候那样——三年前她和裴先生离婚,消息传回国的时候,有人看笑话,夏家人却是恨铁不成钢,捶胸顿足自己错失金龟婿,甚至还要再找个远方表妹送过去。
后来,更是因此和夏稚断绝关系,生怕因此受到牵连。
毕竟,传闻中说,夏稚触怒裴先生,所以才被扫地出门,净身出户。
以上种种,夏稚都懒得处理。
她在非洲过得不错,工作亦是出类拔萃,已然升任。这次回国,是为了休积攒了三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