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述京拿出手机, 点进夏稚的朋友圈。
她还挺经常发动态的,吃饭点到好吃的菜会拍出来,参加学校的trip会吐槽风景不行, 还有一些抓拍合照, 有点傻气。
她笑起来的样子十分可爱,不是千篇一律的出片模板, 甚至有些抓拍都有些走形, 但真的很可爱。
夏稚笑起来怎么像一只小兔子。
她的脸颊红红的,又很像一只苹果。
裴述京回忆着自己见到她的第一面——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的,活泼,可爱,鲜活。
他不由自主地,笑了出来。
然后确信自己的心意。
如果想要寻找一个共度余生的人,裴述京想, 他或许可以试试与夏稚相处。
因为她那样可爱。
也因为,一旦想象她与旁人共度余生, 裴述京心底就会涌现一阵无端的酸涩。
车子引擎声音逐渐响了起来, 在庭院之外刹停。
黄色的跑车跳下来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女孩,她笑意盎然,漾出来的甜美比倾泻的日光更璀璨。
她回首和那金发混血少年道别,两个人关系显然亲近。
裴述京站起身,他轻眯了眼睛, 如猎隼一般的, 盯住猎物——那混血少年看着就极不正派,想来并非良配;而夏稚又素来爱哭。
总而言之,裴述京想,自己起码不会弄哭她。
裴述京深吸一口气, 低声吩咐助理:“把离婚协议收起来。”
“这件事不必再提。”
助理露出个惊讶的神色,然后迅疾地执行,把文件塞回牛皮纸袋。
而裴述京沉默地想,他的决策的确有误。
因为此时此刻的裴述京知道,那种酸涩,叫做,吃醋。
裴述京收起表情,将自己调整成温和到有些淡漠的样子。
“卡塔”一声。
门开了。
他的生命终于开始转动。
女孩怯生生地走过来,有点怕他的样子。
她轻声说:“裴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-
“裴、裴述京?”
“阿慎?”
一叠声的叫喊。
男人勉强睁开眼睛。
沉重的疼痛与疲倦感觉袭来。
夏稚站在他身旁,眼泪打下来,温热甚至滚烫,落在裴述京面上,像是盛夏时刻的热意。
她哭得像一只红色的苹果。
一下子扑过来,枕在他的心口,有点抽噎地说:“你吓死我了!”
断断续续的抽泣,裴述京感觉到心口有湿热的眼泪打湿,女孩伏下来的时候,头发散落,有清甜的蜜柚香气。
裴述京抬起手。
他说,醒来就见到你的感觉真好。
裴述京慢吞吞地坐起来,在一墙之隔的病房里,他最后一个血亲含笑而终。
爷爷真的离去了。
手边的文件上,确认书上是他亲手写下的签名和指印,爷爷选择用这种方式离开。
时针走到了上午11点钟,这就是爷爷离去的时间。
裴述京醒来,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,不会再有直系血亲了。
父亲、母亲、爷爷,依次离世,其余亲眷,或是早年就撒手人寰、面容模糊,或是疏离远亲,并非真正亲友。
夏稚擦了擦他的眼角。
指尖是湿润的。
夏稚小声地说,爷爷把这个留给了我们。
她摊开手,掌心是一对玉佩。
裴述京认出来,温声道:“这是他与奶奶的结婚信物。”
他凝视许久,终于又道谢,谢谢你,夏稚,你让爷爷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遗憾。
谢谢你不计前嫌。
谢谢你扮演我的妻子。
夏稚迟疑了片刻,小声地说:“其实爷爷看出来了。”
在老爷子进病房的时候,他握了握夏稚的手,叹息道:“其实你与阿慎之间,来日方长。”
“这是我和阿冉结婚时的信物,那时候我们也是父母之言,婚前只见了几次面,”裴爷爷感慨,“我们感情不好,她另有喜欢的人,是世交家的哥哥,她的性子又很刚硬,我不喜欢。可后来我开始爱上她,然后她得了cancer,恶化得很快,三个月就走了。”
“我多活了三十年,带大儿子,扶持阿慎,直到现在。”
“我没有一天不后悔,我们结婚的第六年,我才开始喜欢阿冉,然后她就走了。我总在想,如果我多疼爱她一点呢?现在,我可以去见她了。我们会重新相处——哈哈,她那个世交家的哥哥这会儿还活着呢,估计还有好多年可活,我就先下去了。”
“阿慎一定埋怨我。我晓得,我不够温柔,嘴巴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