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戴戒指不方便的啦,喏,你看,我戴在这里。”
当时夏稚是这么解释的。
而现在,裴述京盯住她的心口,仿若是找寻证据。
“你……怎么了?”
夏稚恍惚了一瞬,还以为是自自己脸上东西没擦干净。
裴述京平和地笑了笑,道,没什么。
席间他们聊了些事情,就像是真正的朋友。
不管是学业还是实习碰到的团队问题,裴述京都很耐心地听,给她建议。
那些问题并不算难。
譬如小组作业里总有人逃避分工、却在做pre的时候格外显眼包,譬如工作碰到了不怎么好说话的上司。
裴述京慢条斯理地讲着之后要怎么做,面前的夏稚,就睁着那双小鹿般的眼睛,认真倾听。
他不免想起信件中的那句话。
——也许她会喜欢一个稳重可靠的学长。
裴述京想,就像他如今这般。
一顿饭吃完,裴述京替她拿起包,犹豫了一下,问:“今天也回宿舍住吗?”
夏稚点点头。
梅菲尔街区的房子还留着,但夏稚没再踏足。
她转而申请了学校的公寓,为了省钱选了ensuite房型,好在运气不错,室友都很友善。
每次吃完饭,夏稚都会搭地铁回宿舍。
今天也不例外。
她顺着人流走下地铁站。
逐渐消失。
裴述京收回视线,指尖似乎还残留些许余温,方才替她穿外套时,手指蹭过她的手背。
久违的触感。
他沉默伫立,片刻之后,别过脸,对身后的chef说:“下次找几个法国菜的厨师,要很会做油封鸭。”
夏稚今天早上有发动态,说想念巴黎的油封鸭。
主厨点点头,把要求记下。就像是此前的每一次备餐。
餐厅归于静谧,裴述京露出个自嘲的笑容。
他好像是个窥探旁人生活的控制狂,时刻检查着夏稚的社交账号。
说出来会让夏稚毛骨悚然,然而他又一次滑开了手机,检查她的社媒。
女孩子常用的各款社交APP,他都注册。
找到夏稚的账号不算很难,她在一些小号上发言很频繁,碎碎念每天的苦恼和抱怨,却又时常欢欣雀跃。
他把新照片下载。
路易斯大着胆子走上前,提醒行程——老板的性子脾气似乎比从前更加古怪阴沉。
裴述京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离开-
夏稚看了一眼时间,刚好赶得上超市打折,她熟练地选了食材,用上折扣码,完美结账,从包里抽出来个折叠袋子。
装好,抄小道儿回宿舍去。
路上平时没什么人,这会儿却有些拥挤。
夏稚不怎么好奇。
广场中心似乎是有乐队在演出,今天的曲子却与平时不太一样。
是国风曲子,传统的茉莉花。
夏稚驻足了片刻,听了两耳朵,莫名觉得一阵熟悉,果然还是古典传统曲目更能打动她。
确实好久没回国了。
原本以为会是负累的夏正松等人,截至目前,却也没有前来打扰——虽然夏稚如今也并不再恐惧。
但他们安分得很,丝毫不见来吵闹。想来是裴述京有帮忙压制。
思虑及此,夏稚心底的抱歉和感谢,也更深了几分。
裴述京似乎是她会按部就班喜欢的人-
一曲终了,前排的女士抽了两张钞票放下,离开。
她空缺出来的位置,夏稚抬步走上去补位。
豁然开阔的视野里。
年轻男人正低头擦着松香,琴弓握在手中,纹身格外显眼。
是树的模样,枝繁叶茂。
十分简单的穿着,帽衫朴素得体,牛仔裤颜色清浅,整个人看起来正当其时,正年轻的年纪,头发是天生的浅金色,立体深邃的五官,看起来状态不错,只是脸色微微有几分苍白。
他抬起头,蓝色的眼眸,沉静如海。
毛茸茸的睫毛包裹住温柔的瞳眸。
湿漉漉的眼睛像是乞食的小兽,他就这样抬起头。
露出一个猝不及防的笑容-
车辆平稳行驶,裴述京望着窗外,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漠然。
路易斯有点不敢说话,安静无声地解锁电脑,和其他同事沟通行程。
其实裴述京近大半年来,都并无英国的公务行程。
这边的子公司业务量太小,根本无须他本人亲自前往,已经有专业经理人打理。
然而裴述京定期会以公务名义前往伦敦,原因不详。
路易斯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