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凉的物事贴着皮肉,比之水滴坠落的触感,仿佛感官都被调高了锐度,夏稚不自觉地颤了一下。
“阿稚喜欢什么花?”
夏稚的思绪被短暂转移,她脑海中想起漫山遍野的野花,细碎的颜色被洒进了春日新绿。
她喃喃,喜欢野花。
那种仿佛充斥了自己童年记忆的,春日花香。
微冷触感逐渐被暖得温润。
但对于体温而言,还是过于低了。
“好凉。”
夏稚的音量极低,但准确无误地落进裴述京耳畔。
他收了力气。
裴述京轻轻掀了眼皮,漆黑的眸子,无端有些熠熠生辉。他修长的指,慢条斯理地,捏住那巧夺天工的玉石蔷薇。
他噙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,薄唇弯了弯,弧度微小。
像是蛊惑般地,光风霁月的英俊男人,清朗而无暇的面庞,涌起的,是素未谋面的欲色。
淡漠的唇,好像从来都惜字如金。
而现在,他轻轻含住那微凉的玉,姿态仍然是优雅矜贵,却做着这般……并非端方的事情。
夏稚微怔了片刻,忽然抿起一个笑容。
分明是克己复礼的人啊。
此时此刻,却像是稚龄孩童,在呼啸而过的青春里,风吹落了的桐花,绯色的花蕊有很甜蜜的香甜汁水。
哗啦啦地树叶作响,风吹动过来,桐花的蜜液,甜津津的-
“嗯,有阿稚的味道。”裴述京缓慢地俯就过来,距离夏稚之近,甚至他的睫毛,都要眨在她的脸颊。
男人的声音喑哑,尾调落下去:“我跟小稚打个招呼,嗯?”
裴述京此刻有些粘人,像是渴肤症般,整个人都俯就过来,手臂撑在她两侧。
轻易攀住他的手臂——因为用了力气,筋骨分明而微凸起,贲张的血管像是蜿蜒脉络。
夏稚还来不及阻止。
裴述京的声息落下去,再落下去。
落了下去。
……
裙摆在明亮的灯光下,泛起润泽的绸缎光泽,随着轻微的动作而起伏着,仿若是平缓的河流,汩汩流淌着的波流也这般温柔。
天光之下的河流这样顺势流淌而下。
她抬了头,微有些后仰,只觉得满目都是极盛的光辉,刺眼的顶灯过于璀璨。
夏稚本就浅色的瞳仁儿,此刻在强光的照射之下,几近透明。
她像是懵懂的小兽,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认知。
轰然开启的门扉,春风化雨般地,她听见潺潺溪水的叮淙。
野兽之王在这里栖息,像是圈住了领地,逡巡往复,不容侵犯。
“小稚她很喜欢我,”裴述京的声音有些遥远,却噙着笑意,“那么你呢?”
没有回答。
迷茫的眼睛失了焦距,似乎所有声响都很远,但又很近。
夏稚第一次体会这样的愉快。
他的声音喑哑,像是念着蛊惑的,秘密的,神奇的咒语。
“喜欢我吗?嗯?”
初次造访的客人,礼貌地带来了礼物。
打磨精细的蔷薇花,很漂亮地盛放。露水摇摇欲坠,滚落而下,摇曳。
夏稚很喜欢-
裴述京收拾动作很快,不多时,就已经换好了衣服,整个人又恢复了淡漠模样,深灰色的衣服套在身上,显得禁欲而难以接触。
然而夏稚却清楚地知道,在那克制之下的……炽热温度。
她知道。
裴述京牵过夏稚的手,微一侧目,观察着夏稚的表情,问道:“感觉怎么样?”
她皱了皱眉:“有点不习惯。”
略带薄茧的指腹滑进去,继而调整力度和角度,确保不会滑落。
这才淡淡道:“你以后会习惯的。”-
楼下灯火通明,落地窗外,灌木丛已经落了薄薄的雪,壁炉哔啵响着,随着炭火爆裂出香料的味道,清浅的淡淡香味,不至于夺去餐食味道,却像是一层令人安心的打底香气。
让人感觉很温暖。
长长的饭桌两侧,分坐着夏稚的亲人。
家人带来了礼物,也带来了家里煲的汤,那味道的确很久没尝到了,夏稚接过来,用了几口,捧场道:“和从前一样好喝。”
白露优雅矜持地点点头,夏正松则是一如既往地慈爱:“你若是喜欢,让陈嫂干脆过来陪你。”
夏稚笑了笑,并未答允。
而裴述京不多话。
他的礼节到位,却十分疏离,像是先知一般,回避了所有的试探。
佣人流水般地撤下头盘,一道道餐食呈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