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、chapter14◎梦呓
夏稚清楚地记得,十四岁之后的日子,被丢到了美国,按照要求她需要有陪读,家里没有人能抽出时间过来美国,hostay是必须要选择的方式。寄住的那家人,表面客气热情,拥抱她的次数很多,但总是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那种快速的拥抱,就像是一种简单的“你好”。

    及至渐渐长大,她跟在夏致珩的身后,糯糯地叫他哥哥。再然后,就像是被清理出局的垃圾,她被扔到了瑞士。

    她喜欢裴述京这样的拥抱。

    似乎在很久远的记忆里,有谁也是这样抱着自己,但什么都不清晰。

    夏稚把自己埋进裴述京怀里,像是不愿意抬头的小鸵鸟:“在记忆里,哥哥对我很好,爸爸妈妈也对我很好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这些似乎都不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直到有一天她开始做梦。

    梦和现实完全相反,但却更为真实。

    “梦境里总是出现一些奇怪又陌生的场景,医院、破旧的家、带着腥臭气息的下水道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样,我一直做梦。”

    裴述京没有打断,只是抚着她的额头,微凉的唇印在夏稚腮边。

    夏稚贪图那一丝雪松气息,回吻过去。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想问我的?”

    裴述京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,借着昏暗暖光,一些隐秘和私隐似乎可以宣之于口,而他时刻保持倾听。

    直到夏稚将问句抛过去,男人才提了第一个问题:“什么情况下会做梦?”

    裴述京不太确定,但总觉得有些像某种ptsd,创伤后遗症积年累月,他不确定方才的什么动作触及她的苦痛。

    夏稚想了想,她不太记得,是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。

    但是频率和场景似乎会受她本人的精神状态影响——刚从美国转学去瑞士的时候,她紧张得要吐了,坐在飞机上,昏昏欲睡之间,记忆碎片不断回放。

    结婚登记前夕,夏稚头痛欲裂,红色印章就像是某种一语成谶,让她次日直接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大概是我特别紧张的时候,脑子里就会出现一些……嗯,不太好的噩梦。”

    只能这么总结。

    “抱歉,是我让你太紧张了,我会注意,”裴述京先道歉,顿了顿,温声确认,“乖宝刚才‘梦’到了什么?”

    拥抱带着让人诚实的氛围。

    夏稚坦然相对。

    “我梦到爸妈不要我了——这是第一次看到他们的长相,很陌生。我似乎从未认识过。”

    那不是夏正松和白露的长相,脸上饱经风霜,显然不是养尊处优的人。

    但不管她怎么想,那都并非是自己认识的人。

    夏稚还在恍神,身上被温柔臂膀环紧,裴述京像是呼噜小猫一样,揉了一把她的头发。

    “宝宝辛苦了。”男人适时给她一个拥抱。

    一个温暖的臂膀。

    夏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委屈,她只是忽然发现,比起方才的颠沛,自己更喜欢这种安静的拥抱。

    男人的怀抱格外暖和。

    她忽然说,你以后能经常抱我吗?就像现在这样。

    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我。

    从来没有。

    -

    被拥抱入睡,是一种崭新的体验。

    理论上,那是一种源自于婴孩时期的安全感惯性。

    夏稚睁开眼睛,完全自然醒,窗帘遮光效果很好,直到她晕晕乎乎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,看到时间已经指向了十一点钟。

    ——这是睡了多久!

    夏稚在床上伸了个懒腰,原本空空的床侧,现在多了一只枕头。

    所以……昨晚裴述京真的躺在她身边。

    她捂了捂脸。

    有点不想下楼了——裴述京倒是早就起床了,工作狂魔,莫不如是。

    夏稚有一个巨大的毛病,在彻夜长谈之后,再见面会有点后悔自己说了心里话。

    她是那种非常担心自己交浅言深的人,所以某种程度上,现在,夏稚不太想看见裴述京。

    毕竟,在此之前,夏稚甚至从未提及自己的记忆碎片。

    跟别人提起来,总觉得像是精神状态不佳——好吧,确实也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但不管怎么说,夏稚今天不太想看到裴述京。

    她重新躺下来。

    可惜裴先生并无此意识。

    轻微推门的声音,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明显。

    裴述京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男人神清气爽,丝毫不见已经工作了数小时的疲态,似乎刚洗过澡,身上的浴袍整齐地系好,沐浴露的气息清新,微微带点儿冷调。

    “早安。”

    裴述京身形邤长,简单的浴袍都穿得像是家居杂志模特。

    米色浴袍袖里探出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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