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被遮蔽的晶石重新现世,紫雷电也不见了踪影,周围弥漫着的紫色毒雾正在渐渐消散,空中高悬的太阳光穿透了层层毒雾,照在了栖息渊的地面上。
周围守着的住民突然开始雀跃起来,很快进入晶石的众人也纷纷出现在眼前。
灵朴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,因为她第一眼便看到了砚昭怀中半死不活的阿烛。
反观其他人浑身毫发无损,都像只是去观光了一趟回来似的,她便更是心疼得要呕血了。
灵朴与暮徵赶忙将昏死过去的阿烛与秦元送回南王宫疗伤,砚昭则是与寄臣等人留下将晶石修复。
“医师!医师!”
暮徵从进宫那一刻便在喊着“医师”,一路上从各个角落窜出了衣着相同的人,瞧见阿烛与秦元的脸色之后都大惊失色,着急地跟在二人身后。
将人送上枯骨凌霄殿之后,医师才排着队为二人诊断。阿烛身上新伤旧伤加起来愣是给把脉的医师把得直皱眉头。
而秦元在被暮徵扛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发高烧,暮徵感觉秦元靠在她后背的脸都要将她的衣服烫出洞来了,情况要比阿烛糟糕得多。
毕竟是从身上抽出了一根骨头,哪是那么容易的事。
“到底能不能医,不能医换人!”
灵朴站在一边转眼瞧见那正为秦元诊断的医师抖着手,手足无措的模样,罕见得大发雷霆。
那医师自认为自己抗不了这个压力,于是连滚带爬地出去了。
阿烛那边都已经施上法了,秦元这边还在诊断,灵朴无奈只好坐下身来,亲自去看秦元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,新进来的医师弓着背无措地站在一旁看着。
“仙骨被抽了……当真是不要命了。”
“什么?!”原本站在阿烛床边的暮徵惊呼一声,又说:“这四个假神究竟是有多难对付,仙骨都抽了……”
灵朴在指尖凝聚法力,悬浮在秦元身体上空,从秦元的额头一直探到脚底,不多时便在半空中用手指写下了一堆字眼,随后朝着站在一旁的医师抛去。
“去抓药!”
“是,是!”
灵朴又朝着门外喊了一声:“外面的进来给秦元将军降温!”
很快外面的人一拥而至,场面一度混乱,见灵朴脸色不妙,他们这才连忙将队伍排列整齐,这个累了便换下一个上。
灵朴将位置让了出去,又看了同样满脸忧愁的暮徵一眼,说:“暮徵,你且同我出来一趟。”
凌霄枯骨殿院子的一处亭子内,灵朴神情严肃,盯着有些紧张的暮徵瞧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同我说说,为何只有她们二人受伤,还是受了如此严重的伤?”
暮徵觉得这么严肃的灵朴真是在无形之中给她施加压力,她嘴唇颤抖地吐了口气,才将事情结果一五一十地告知。
“宫后,当真不是我等贪生怕死,将赌命的活留给阿烛与秦元,是因为那幻境与假神相连,唯有将其杀死才能将幻境击碎。”
“至于秦元的仙骨,究竟是被假神抽的,还是如何没的,还得等秦元起来自己说了。”
晶石被寄臣等人修好了,毒气在十二时辰内完全消散,解药在四域的共同炼制下大批量产,栖息渊的子民这才得以存活。
被擒拿的仙门中人在南王宫宫门前便被就地正法,那日之后人间的修仙门派少了一大半,剩下的门派都被来求学者踏破了门槛。
事情结束后的第三日,砚昭才罕见地亲自大驾了南王宫地牢。
南王宫地牢阴冷,寻常烛火在此地点不燃,还需得灵火照明。
地牢的积水都有鞋底高了,以至于墙面上都爬满了青苔。
砚昭走在上面时发出阵阵踩水声,被关押的鬼听见声音后瞬间躁动起来,将手伸出牢门鬼号着。
砚昭目不斜视地往前走,一直走到带路的地牢侍从停下的位置,她才转身看向里头那位,坐对着墙面磕着脑门的楚夙。
跟了她几千年的得力健将,毫无征兆地将她背叛,差点就要将栖息渊葬送在仙门的手掌之中。
楚夙貌似是从照在地面上的金色灵火光猜到了来人是砚昭,于是撞头的动作猛然停下,屁股朝着墙角挪了挪,将背影留给砚昭。
“大胆囚徒!见到宫主还不跪拜!”侍从指着楚夙吼道。
砚昭抬了抬手: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楚夙从被抓到之后便被送进地牢了,砚昭隔着铁门盯着那人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,至今她都没能接受,楚夙居然是敌人派来的眼线。
“这场战争结束了,你明日也要上路了,可有何要辩解的?”砚昭语气平静。
牢中静了一会儿,楚夙才生无可恋地开口:“属下该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