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雪无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，有一丝谨慎划过眼底。
“你是真疯，还是假疯？”
此话一出，赵雪无的心跳得更厉害了，但她强装镇定，用委屈的表情掩饰着难以抑制的慌张。
好奇怪，她居然有了慌张的感觉。
“拿刀……”
阿烛瞳孔一震，手掌忽然按在桌面上。
“雕木偶。”
阿烛的睫毛轻颤两下，震惊的神情烟烟消云散，堵在胸口上不下去下不来的那股气，忽然跟着散开，她的胸前剧烈起伏着，脱力似地垂下了脑袋。
“手，是因为雕木偶。”
赵雪无怕她不信，便又强调了一遍。
赵雪无的木偶人阿烛见过的，上次在她洗澡时便看过，人高的木偶人，表面光滑平整，应是涂了熟桐油，用于固色防水的。
但也需要不断打磨，才能出来那样的效果。
阿烛以为她只是会操控木偶人，会做一些小机关而已，不曾想连那木偶人都是她自己刻出来的。
“阿烛好凶，阿元害怕。”
赵雪无说罢便抽泣了两下。
“对，对不起啊……”阿烛赶忙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牛肉放进赵雪无碗中。
不料赵雪无却放下了筷子，抱起胳膊又指了指自己的嘴，“要喂。”
“我误会了你是我不对，但你也不能趁机吃我豆腐吧！”
“哼！”赵雪无赌气似地将脸别开。
阿烛咬紧了下唇。
仔细一想，自己刚才的反应的确有些过激了。赵雪无的神经本来就弱，容易受到惊吓，她刚才的态度指不定会给她留下阴影呢。
不过是喂个食物而已，别让她留下阴影才是正事。
于是阿烛便挑了一块儿小点的肉，伸到赵雪无的嘴边。
赵雪无张嘴吃了一口，这才满意地眯眼笑着，重新拿起了筷子开吃。
阿烛叹了口气，又懊悔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。
但是阿烛来了昭芜院这么久，从来没有看到过赵雪无雕刻木头，昭芜院上下所有的房间她都去过了，还从来没有看到有哪个地方，是用于存放赵雪无雕刻工具的。
“阿元，我有点好奇你是如何雕刻木偶人的，你带我去看看呗？”阿烛试探地问。
谁知赵雪无很干脆便应道：“好！”
吃完这顿饭，赵雪无便牵着阿烛的手往她的秘密房间去了。
这个秘密房间不在别处，在她们现在所处的卧房就能进去。
阿烛只见她打开了床尾的猪肝色双开门衣柜柜门，随后又拨开了里边的背板，放在里边的衣服连同那个背板一起被拨到了侧边。
阿烛瞠目结舌地看着，半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从这进去是个石壁长廊，一直走到一扇石门前，赵雪无才停下了脚步。
她看向阿烛：“阿烛准备好了吗？”
阿烛愣愣地点了点头。
应该准备好了吧。
赵雪无的手掌覆盖住石门中央的旋钮，用力一拧，那道石门便自行打开了。
映入眼帘的，是各种各样以诡异姿势站在屋内的木偶人，周围墙面的颜色与木偶人的颜色一致，都是红棕色，乍一看眼花缭乱。
很快阿烛便闻到了从里边飘出来的，浓重的木头气味，混杂着熟桐油的气味，门口还堆放着木头碎屑，从边上走过，都能带走一地的碎屑。
“阿元……你怎么做了这么多的木偶人？”
有的木偶人没有五官，脑袋是一个非常光滑，带有木头纹理的椭圆人头，有的，是被雕刻了五官轮廓的，若给它们穿上衣服，远远瞧着定是真假难辨。
阿烛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自己的此刻的心情了。
“打发时间。”
赵雪无说着，还摆弄着木偶人的四肢，给其中一个木偶人换了一个坐姿。
一个细致的木偶人雕刻，最快也得旬余，她雕了满屋子，这打发出去的时间也太多了吧。
“阿烛来看！”
赵雪无领着阿烛又往里走，穿过了一挂珠帘，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，里面依旧和外边一样，是红棕色的墙面，只不过比外边看着宽敞太多了。
因为此处摆放着的，都是巴掌大小的木偶人，有些还被穿上了衣服。
“这些衣服……也是你做的吗？”
赵雪无非常得意地“嗯”了一声，说：“库房的嬷嬷总是问阿元，为何针线布料用得如此之快，阿元说是秘密。”
“只有阿元与阿烛能知道的秘密！”
赵雪无说罢，便小跑着来到一个柜前，她轻手轻脚地打开小小的柜门，从里边取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