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、秦字
了一个小木偶人。

    她双手捧着,上前递到阿烛的面前。

    一个红棕色的木偶人躺在她的手掌之中,穿着大红色的喜服,双手交叠,雕刻出来的五官带着浅笑,眉眼弯弯,很是可爱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阿烛!”

    阿烛不可思议地双手接过去,仔细端详着这个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人。

    “是与阿元成亲的阿烛。”

    她第一次见到阿烛穿的也是喜服,不过那时头上的发冠华丽,与她成亲时的很素净,这个木偶人的脑袋上,便只点了几撮小花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要刻我啊?”

    “阿元要刻很多很多阿烛,如此一来,就好像阿烛在阿元身边一样。”

    阿烛有些违心地试探:“为何如此?我又不会走……”

    “真的吗!”

    “那我走了,你会伤心吗?”

    赵雪无开始思索着,来回踱步地思索着,蹲下抱着膝盖思索着,她不知道沉吟了多久,才抬眼看向阿烛,非常坚定地点了点脑袋,眼睛里也渗出了泪花。

    一想到你要离开,就好难过。

    “但是……如果阿烛在赵家待得不开心,阿元愿意陪阿烛一起走!”

    阿烛百思不得其解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阿元最最最喜欢阿烛了!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小傻子,懂什么叫喜欢。”

    阿烛将木偶人搁到桌上,坐在了地面凸起来的台面上。

    “喜欢就是见到就开心,见不到就不开心,阿娘同阿元讲过的!”

    赵雪无说完,见阿烛盯着地面不说话,她便上前去坐在她的身边,盯着她看时,忽然注意到了她腰间的名牌。

    于是她没来由地生起一股气,一把扯掉了阿烛腰间的名牌,朝着远处一撇。

    那块有些重量的木头被丢出去后,还在地上“哐哐”跳了好几下,这才稳稳地贴在地面。

    “你做什么?”阿烛有些吃惊。

    “阿烛是阿元的娘子,为何要戴仆从的腰牌?不好看,不准戴!”

    阿烛没办法,只能先口头应下,待会儿走时再去捡起来。

    “那你要快点好起来,为我撑腰,我就不用戴这个腰牌了。”

    赵雪无忽然不说话了,憋了一会儿,才蹦出来一句:“阿元没病。”

    阿烛无奈道:“好,你没病。”

    赵雪无见阿烛有些敷衍,她便从自己的腰间摘了一块玉佩下来,二话不说便扯着阿烛的腰绳给挂了上去。

    阿烛拿起那块玉佩疑惑问道:“这又是何意?”

    “阿娘给阿元的玉佩,阿元送给阿烛。”

    “这太贵重,我不能要!”阿烛说着便要摘下。

    赵雪无连忙捂住阿烛的手,说:“阿娘说了,这枚玉佩要送给最亲爱的人,阿烛就是阿元最亲爱的人,所以阿元要送给阿烛。”

    “有了这枚玉佩,阿元便不再是奴婢,不用受人差遣!”

    赵雪无说着,又反身伏在桌案上,快速研墨,沾了墨水在画着机关草图的纸面上,写下了一个大大的“秦”字。

    她拿起送到阿烛面前,说:“此后,这便是阿烛的姓!”

    “姓?”阿烛看着这个字迹娟秀的“秦”字一头雾水,她看了半晌,才又问:“这个字,怎么念?”

    印象里嬷嬷好像教过,但进入脑子里的字有些多,她一时间有些记不起来了。

    赵雪无对此没有做任何反应,反倒认真地解释道:“这个字,念‘秦’。”

    “秦……”阿烛跟着念了一遍,又问:“那我为何是姓秦,不是赵,或是别的姓?”

    赵雪无斟酌片刻,才细细道来:“在一本书上曾讲过一个‘圣人’的故事,他前半生从商,后半生从官,是一个县城里的民众托举起来的官,他叫秦忠。”

    “秦忠将他前半生的积蓄,全部用来救助这座破败的县城,他同她的妻儿重造起了一座座房屋,医治好了一个又一个没钱治病的穷苦人家,他将这座小县城管理得井井有条,人们都敬佩他,感恩他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他们遭奸人所害,被灭了满门。”

    赵雪无话音落下后,久久不再说话。她的眼中含泪,仿佛身临其境般无法自拔。

    “后来呢?后来那个奸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了吗?”阿烛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阿烛拧着眉,对此痛恨又惋惜。

    “但他们一定会的……”

    闻言阿烛心中一颤,她诧异地看向赵雪无,她的下唇在颤抖,双眸中充满仇怨,交叠在膝盖上方的手紧紧扣着自己的皮肉。

    “阿元……阿元?”

    阿烛抬手碰了碰她的手背,那人的身子却猛地一抖,泪珠自眼眶滴落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