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:“潮水开始往回涨了,收拾东西走吧。”
几人收好工具,拎着装满海货的铁桶,沿着海边那条路往回走。
回到家时,天已经暗透了。
林稚鱼推开门,屋里热气扑面,王桂兰在陪老太太说话。
老太太见她们进来,眯着眼笑了。
“回来了。”
林稚鱼笑着说:“姥姥,妈,我们回来了。”
王桂兰一眼就瞅见了林稚鱼冻得通红的手,两只大手立刻覆盖住了她的手,揉搓着给她取暖。
“哎哟,这手冻得冰坨似的,可别给整出冻疮了。”
林稚鱼笑笑,“要是出冻疮也不怕,抹上冻疮膏就是了。”
王桂兰直接在她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,“你个孩子,冻伤后你这手指可是遭老罪了,又肿又痒,你还要不要写字了。”
说话间,王桂兰起身给倒了三碗滚烫的姜糖茶,先晾着。
林稚鱼已经在炉子跟前坐下,把手凑到炉边,“妈,您这一下敲得可真疼,我这不是怕您担心,才说抹冻疮膏嘛。
您倒好,上来就给我一个脑瓜崩,我这脑门比手还疼呢。”
王桂兰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揉了两下,“你还知道疼?我这是叫你长记性。”
“那我下回不冻了还不行嘛。”
林稚鱼顺势把脑袋往王桂兰肩上一靠,声音放得更软,“再说了,有妈在,我哪能真冻出毛病来,您这一碗姜糖茶灌下去,什么寒气都赶跑了。”
王桂兰被她哄得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,嘴上还硬撑着:“少来这套,就知道哄我。”
“我可没哄您,句句都是真心话,您看我手,缓过来了吧?都是妈的功劳。”
林晚禾坐在炉子另一边,两只手也伸向炉火,林稚鱼手只是微红,而她的手指节粗大,关节处肿了一圈,红紫红紫的,手背上裂着好几道细小的口子。
方才赶海的时候她手就不太听使唤,挖蛤蜊挖得慢,这会儿缓过来,又痒又胀,她忍不住把手指蜷了蜷,往袖子收了收,低着头没吭声。
王桂兰看到了这一幕,意识到自己又一次习惯的忽略了这个大女儿,有些愧疚,主动过去当过姜茶,往她面前一放。
“晚禾,喝点红糖姜茶暖暖身子,可别感冒了。”
林晚禾没有说话,王桂兰尴尬了一下。
厨房,王春燕把铁桶拎进往地上一搁。
“妈,赶了不少,晚上蒸一锅。”
孙红梅探头一看,笑了。
“哟,还不少呢,蛤蜊直接蒸、螃蟹油炸,海青菜我烫一下拌个凉菜。”
王春燕她拍了拍手上的水,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“春燕,你等等。”
王春燕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妈。
孙红梅朝堂屋那边努了努嘴,压着嗓门说:“你瞧见没?你四姑对稚鱼那个劲儿,晚禾站旁边跟个外人似的,手冻成那样也没见你四姑问一句。”
李凤仙闻言也凑了一句:“可不是,都是闺女差这么多。”
孙红梅说:“你说你四姑这人,偏小的偏得也太明显了,晚禾那孩子命苦,你四姑但凡多问一句,她心里也好受些。”
王春燕想起今天三人相处的经过说:“妈,四姑家的事,轮不着咱们插嘴。”
孙红梅啧了一声:“你这孩子,怎么说话呢,晚禾再怎么说也是你表妹,你就不能替她说句话?”
王春燕看了她妈一眼,“说多了,那是嚼舌根,晚禾心里有气,她自己会找四姑说,咱们在厨房里嘀咕,传出去像什么话。”
李凤仙在旁边讪讪地笑了笑,没再吭声。
孙红梅被闺女堵了两句,脸上有点挂不住,嘟囔道:“我这不就是跟你说说嘛,又没往外传。”
“妈,您要是真疼晚禾,见她多关心一句,也比在这儿嘀咕强。”
孙红梅想起了昨晚的尴尬事,“可别!”
很快,孙红梅和李凤仙把晚饭端了出来。
一大盆蒸蛤蜊,一盘金黄酥脆的小螃蟹,一盘蒜泥醋拌海青菜,中午剩的红烧肉热了热,一盆蛋花汤,一屉馒头。
众人围着桌子坐下来。
林稚鱼夹了个蛤蜊,肉质细嫩饱满。
孙红梅看她吃的满足,在旁边笑。
“香吧?”
“香。”林稚鱼点头。
孙红梅忽然又想起了什么,说“春燕,你张婶前两天又来了,问你对那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。”
王春燕正啃螃蟹,闻言手上没停。
“什么?”
“就市场东头卖干货那个张婶,她给你提的那个,在运输公司开大货的,姓周,比你大三岁,媳妇前年病没了,留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