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想,益王府摊上大事了。
“走吧。”曲静胜轻声道,令煦呆呆应了一声,脚步却是迟滞的。
上马车后,曲静胜关切问道:“吓到了?”
“不是。”令煦张张嘴,到底没有说出自己私下的手笔,只喃喃道:“人的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血,像流不尽。”
曲静胜蹙眉:“你有事瞒我?”
“有一点。”令煦敛目低声道:“但我不想说。”
一直到兴王府门前,令煦都是神思不属的模样,曲静胜索性让他自己在车上等着,独自入府拜见兴王。
兴王宽袍缓带,身上的熏香依旧浓郁,脱离了灵堂那种气味杂乱的地方,愈发显得馥郁。
曲静胜闻不惯,行礼后略屏气息说罢假‘陈嗣宗’一事,而后又言简意赅说起先前驿馆见闻。
“陈显听见疑似有兵丁冲击驿馆,反应十分警惕,而且有意把我与令煦扣下。”
两相印证,越发显得陈家可疑。
兴王原本闲适含笑的神情不知何时变得沉凝而冷肃,曲静胜这才发现,少了温润浅笑的兴王面庞竟如此瘦削,颧骨突出,眼窝凹陷,整个人的线条像是一副落笔生硬的工笔画。
兴王的身体当真还好吗?
他身上的馥郁香气当真是因为极恶药味,而非掩盖药味?
曲静胜再次冒出诸多疑问,正想不动声色继续观察一番,兴王开口了:“璨璨,此番多谢你,舅舅承你的情也记你的功。好了,赶快回府去吧,近来莫要再随意外出。”
是夜。
万物静籁,曲静胜的心却静不下来。
一时担忧外面兵祸欲来,一时又念起兴王的身体状况。
看起来远不如老骥伏枥的庆元帝强健长命,不会压错宝了吧?
越想越睡不着,索性让山雀悄悄搬来木梯,搭上隔壁侯府的共墙。
一回生二回熟,曲静胜站在墙头正想往下跳,突然发现侯府墙边同样靠着一架木梯。
微微怔后,踩梯下地。
地也不像普通的地,有点软绵陷脚。
凝目仔细一看,墙角这一片地都堆着河沙。
曲静胜提着裙角走过沙地,唇边抿了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。
“病好了吗,就跑出来。”清朗嗓音穿透夜色,青年提灯的身影随之从拐角转出来。
“不来岂非辜负你。”曲静胜故意踢了踢脚下的沙土。
“璨璨,我需得纠正你,这是以防万一,而非扫榻相迎。”徐倓哑然失笑,快步走近,将手里的灯笼举高,照亮少女小巧精致的脸庞,又问一遍:“可痊愈了?”
说话时,他不由自主弯下腰,仔细查看面前姑娘的脸色。
曲静胜不回答,将手腕抬到他面前:“你不是会医吗,自己看。”
徐倓隔着衣袖将她胳膊按回斗篷,哑然失笑:“行了,我承认我上次在故意诈你,我不会医,何时反应过来的?”
“当然是琢磨你的时候。”曲静胜答得理所当然。
徐倓眼睫飞快眨动两下,若无其事:“哦。”
尔后,从腰间荷包取出一物,递给眼前人。
“何物?”青年手中的灯笼不足以照透夜色,曲静胜微微眯眼仔细去瞧,没急着接:“印章?给我刻的?”
她还记得徐倓喜欢篆刻,之前还特地‘贿赂’过他几块好石头。
“这是我的私印,用它可以随意动用侯府的钱权人。”徐倓目光灼灼:“五日后,参加完皇后册封大典,我便要启程赶往西北边镇。如今陛下正因益王与公主的事烦心,不便此时请旨给你我赐婚,暂且以此印为诺。明年,我一定回来娶你。”
离别加上承诺,听起来真是不祥。
曲静胜心中有些许别扭,故意打岔压抑异样:“有了这印,我让侯府这边做什么都可以?”
徐倓一本正经道:“造反不行。”
“那我不要了。”曲静胜断然拒绝,不等徐倓追问原因,先坦坦荡荡道:“我怕我拿了这印,会忍不住又利用你。”
徐倓一噎,好气又好笑道:“该用还得用!”
曲静胜嫌麻烦:“我懒得区分何时该用。”
见少女似乎铁了心拒绝,徐倓很是无奈,心中自省上次是否反应过激,导致她如此警惕。
二人并行穿过花园,往一处暖亭走去,路上,徐倓仍试图说服少女。
曲静胜踮脚摘下一朵重瓣木芙蓉,捏在指尖把玩欣赏,随口问:“你这章子上刻的什么?”
徐倓毫不隐瞒:“我的名讳、我母家的徽记还有一些暗印。”
曲静胜有些意外,来了点兴趣:“竟是令堂家族的徽记吗,我还以为是你侯府的。什么样的,可方便给我瞧瞧?”
青年指头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