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
货!

    “竟是益王府纳侧妃,为何不闻鼓乐?”

    该死的益王,接亲又不是抢亲,竟遣兵马先行。害他以为计划暴露,陛下派兵前来围剿,差点在这两小儿面前露出破绽。

    还好……

    曲静胜若无其事跟着接话:“啊?益王舅舅今日纳侧妃吗?为何我们府上没有接到喜帖,未送贺礼,真是失礼。”侧妃能上皇家玉牒,婚仪有一定规制,并非寻常一顶小轿抬进门的妾室。

    亲兵不敢明言皇家是非,只说:“久闻益王作战勇猛,麾下俱是精兵强将。方才乍见那些迎亲将士,属下顿生征战沙场的豪情,竟没留意到他们面上的喜气,还是驿丞机敏,告知属下喜讯。”

    亲兵话虽委婉,意思却很明显。

    益王府不是正常迎亲。

    令煦闻言,念头一转,心下了然。

    益王府规矩不错,昨日郭泳思入府后究竟是如何行事的并没有传出来。

    不过因为午后益王家令突然带走大半御医,益王妃突发恶疾的消息是众所周知的。

    今日益王这般兴师动众,想必是益王妃不好了。

    益王这是要捉郭泳思过去解气甚至是陪葬。

    碍于郭泳思的父亲,益王不敢直接‘捉拿’,索性以‘纳侧妃’的名义。

    好一出狗咬狗。

    活该。

    曲静胜不知弟弟暗中的手脚与心中的快意,若无其事就益王纳侧妃一事又与陈显闲聊几句,姐弟两顺利告辞出来,正好看见一名高挑少女身着简陋嫁衣,手持喜扇,被七八名亲兵‘簇拥’着,往门外花轿走。

    想必那就是传闻中郭泳思了。

    郭泳思也从余光里看见了曲静胜。

    是的,她认识这位公主之女,一面之缘,见之难忘。

    抵达都城次日,父亲曾带她去国公府吊唁过卫国公。

    彼时这位郡主一袭素衣,披麻戴孝,正致谢宾客。少女一无华裾金翠加身,二不见骄仆睥睨环伺,她只是往人群里一站,再寻常不过的俯首敛目行礼姿势,竟能那般耀眼,如众星拱月。

    当时郭泳思便想,因为眼前人是帝女掌中珠,是天子外孙,是朝廷封诰的郡主,她的出身给她披上了世上最耀目的光环。

    等爹爹将来娶了公主,她也会是公主女,她也会如此夺目。

    届时,那些望向她的目光将不再是鄙夷与讥讽,而是向往与羡慕。

    就如她今日望向郡主一般。

    可惜,一朝梦碎。

    郭泳思的悔恨里一直藏着不甘,在自己即将零落成泥的前夕再见曲静胜的这一瞬,她的不甘达到了顶点。

    “闻喜郡主!”郭泳思大呵一声,突然不管不顾朝曲静胜的方向猛冲过去。

    ‘簇拥’在她身边的益王府府兵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,但多年习武的反应能力还在,立刻持械阻拦。

    郭泳思像是看不见那些寒光凛然的刀锋枪尖,直直往前冲,衣袂飘扬,如暴风雨下狼狈乱撞的蝴蝶。

    蝴蝶找不到避风所,她寻不到生路。

    那就,大家一起下地狱!

    “噗呲——”是利刃没入血肉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

    府兵们大惊失色,下意识往后退。

    他们接到的命令是‘迎亲’,不是当众杀人。

    郭泳思浑身是血,狼狈倒地,拼着最后一口气恶狠狠将手中喜扇砸出去,暴呵道:“我乃蜀地按察使兼副都指挥使郭巡独女,你们益王府欲谋我父手中权柄,逼我入王府为侧,我不愿,你们便派人强娶。天子脚下,王法不存!今日谨以此身俗世血肉,诏问三清!”

    话落,吐血倒地,难断生息。

    “大妹!女儿!”郭巡跌跌撞撞被人扶着从院子里出来。

    益王府的府兵上门前,他刚喝完药睡去,他今日发了高烧,再加上药里有助眠成分,仆从一时竟没能把他唤醒。

    等他勉强睁眼起身追来,正好见到爱女中刀,吐血倒地。

    郭巡大怮,涕泗横流,踉踉跄跄奔向女儿,仓皇抱起她的上身,紧紧靠着自己胸膛。

    女儿是早产儿,幼时熟睡后总是悄无声息,让当爹娘的心惊胆战,他便把孩子贴在心口抱着,时时刻刻感受那稚嫩的心跳。

    此时,他也徒劳的想留住那抹曾让自己无比感动的心跳。

    只剩一口气的郭泳思像是感受到了父亲的眷恋与无助,勉强睁了睁眼皮,断断续续道:“爹爹,女儿尽孝了,我、我该去找娘赔、赔罪了。”

    任凭公主高贵,她的阿娘才是世间独一无二。听说生孩子很疼,特别疼,儿奔生娘奔死,阿娘为她拼过命,她怎能弃了阿娘。

    这一切都是她忘本贪心的报应。

    “大妹!大妹!益王府,好一个益王府!”

    曲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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