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
闻过,口称不错,话锋一转,便落到了曲邕遇刺之事上。

    当时,徐倓似乎愣了一下,默然须臾后告知了她固安公主已被送去城外寺庙。

    “陛下送走女儿,意在袒护?”曲静胜存着试探心思追问。

    徐倓嗓音微哑,回得简洁:“是袒护,也是惩罚与诱饵。”

    ‘惩罚与诱饵’一出,曲静胜糊涂了几息猛然反应过来,大惊失色:“你把事情始末禀给陛下了?从赵崇澍私会女官开始?”

    袒护,自是庆元帝知晓了曲家算计,见不得天家血脉为个小道之人折腰。

    惩罚则是因为固安公主利益熏心,打狗不看主人,行事狂妄。

    至于诱饵……

    益王无故刺杀曲邕,冲的肯定不是曲邕本人。而与曲邕相关且最具有谋算价值,能吸引堂堂王爷行此鬼蜮小道的,唯固安公主一人。

    归根究底,眼前这些烂事,都脱胎于益王与固安公主兄妹两恋栈权柄,又互相算计,各怀鬼胎。

    徐倓颔首,唇角还挂着浅浅笑意,似乎很欣赏眼前之人的敏锐。

    曲静胜则完全无法理解他为何如此平静,脱口而出:“你疯了?那是欺君之罪!”

    可不是疯了么。

    当时她选择告知徐倓曲礼之死‘真相’,确实存了他当刀的利用心思。

    本以为徐倓回禀庆元帝时,肯定会如她一样删删减减,该说不说,不该说的捂死。

    万没想到,徐倓竟然会毫无保留揭了所有人的底,包括他自己曾故意欺君。

    “你之前不是还在亲亲相隐,替赵崇澍周全,为何突然态度大变?”

    徐倓似在思索,最后眼神落在她身上,低低唤了一句:“璨璨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曲静胜板着脸,等他未尽之言。

    徐倓笑了下,冷峭的眉眼如春风化开,又唤一句:“璨璨。”

    尔后,再没多说,称尚有公务在身,只是顺路经过,不可久留,风风火火提出告辞。

    曲静胜一头雾水,只来得及急急追问一句:“陛下可曾说过要如何罚你?”

    “此事了结,再做定夺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八个字,曲静胜愁了一旬,心情比连日阴雨还要晦暗。

    见到文家令代表固安公主府前来设棚路祭,立刻想到‘惩罚与诱饵’。

    曲礼之死真相事涉皇家阴私不便公之于众,再加上要对益王请君入瓮。

    文家令此次路祭,必是受了庆元帝私下指派。

    一为敷衍朝臣,二为迷惑益王。

    胡思乱想间,灵柩已至西山皇陵。

    太|祖往年修建陵寝时,特地给几个老兄弟留了陪葬墓穴,曲礼正是其中之一。庆元帝虽厌恶曲家百般算计,但到底顾念亡父遗命,没有收回恩旨。

    圹前幕下,男东女西分立,凭棺哭踊。

    本家亲眷齐祀后土,下棺,陈放随葬器物,加椁,掩灰隔。

    子孙至亲依次到圹前拜别,披麻持杖的孝子亲手撒上第一把土,然后由工匠上前,封圹复土。

    封土完毕,子孙至亲还要进行墓前奠,哭祭。

    一套繁琐的下葬流程走完,饶是众人身披油绢衣,里面衣衫也渗湿得七七八八了,还得顶着一身狼狈尽快返回家中,入堂哭灵,是为反哭。

    折腾一天,到下午奠仪结束,宾客拜别后,曲静胜喊上令煦,姐弟二人紧赶着回了公主府。

    固安公主秘密去了圣水寺,独留静质一个人在府中,他们不放心。

    时隔小半月,再见兄姐,静质欢喜不已,一手哥哥一手姐姐,叽里咕噜说个没完。小孩子可爱归可爱,吵闹也是真闹人。

    令煦怜惜姐姐连日辛劳:“姐,我好久没见静质,想再陪她玩会儿,你早点去歇着吧。”

    曲静胜面有倦色,却没依言去洗漱歇息,站在院子里,目光落在西边共墙方向,思考要不要再翻一次墙。

    好奇益王是否入瓮,也想知道徐倓的处罚结果。

    正纠结,山雀走了进来,轻声禀告:“郡主,门房递进来一封帖子,有名自称蓝二娘的姑娘称是你的挚友,邀你去留仙楼小聚。”

    蓝二娘。

    曲静胜心头发紧,这是她通过宫里的沈三娘与兴王那边定下联络的暗号,专门用于紧急时刻。

    立刻回房换下孝衣白花,穿上一身颜色比湖水还浅的素净绿衫,戴上长纱帷帽,从角门悄悄出去。

    三刻钟后,留仙楼的包厢里,曲静胜见到了一名宽袍玉带,风仪出众的俊美青年,微微一愣。

    待人开口招呼,才认出这是邱晟。

    先前寥寥几次见面,这人都穿着青色官服,肃正凛然,与今日风流蕴藉如玉公子的形象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只是略分过神,曲静胜的心思很快完全落到了这场临时相邀上。

    因为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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