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那句话,平静的海面培养不出真正优秀的水手。
如果令煦连这点决定都不敢做,又如何在未来图谋把握自己的人生。
她这爽快撒手的态度,引得令煦与曲邕齐齐望来。
曲静胜没再言语,径直出了厅门。
脑中一刻不停整理着从曲邕处得来的信息,其他的都不算什么,唯独刺杀曲邕的刺客让她很在意。
太古怪了。
想得出神,没注意到前面垂花门处匆匆奔进来一个丫鬟,险些撞个满怀,幸好及时闪躲开了。
丫鬟吓得连忙要跪地认错,曲静胜抬手制止,蹙眉问:“何事这般急切?”
丫鬟咽了口口水,慌里慌张回答:“兴王殿下带来了陛下的圣旨,前面已经在摆香案,二夫人让奴婢来请郡主您几位赶紧出去接旨。”
兴王。
帝王嫡长子亲至,想必带来的是好消息。
果不其然,圣旨里按照国公品级规制为老国公曲礼赐下了丧仪,还令皇长子兴王代替帝后致奠。
曲家的一干人等以秦老夫人为首,纷纷还礼。
兴王刚过不惑,面容略显老态,但身形挺直,气度清绝,一举一动,萧萧肃肃如松下风。
他虚扶起秦老夫人,温声宽慰几句节哀,之后便把目光落在曲静胜姐弟身上,温和招手:“璨璨,令煦,来大舅舅这里。”
这一招手,三步之外的曲静胜明显闻到了他身上飘散出来的熏香气息,在烟熏火燎的灵堂里,那般浓重的香烛纸钱气味都压不住他身上的香气,足见何等馥郁。
怕是能赶上书中记载坐处三日留香那位了。
整日身上芬芳四溢,鼻子当真受得了吗?听说这位兴王舅舅身体可不算太好,合该吃用都清淡些才对。
曲静胜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狐疑,面上却不显山露水,斯斯文文行礼唤道:“大舅舅。”
令煦紧随其后。
兴王拍了拍令煦的肩膀,和颜悦色对二人道:“我这一携旨登门,都城各家肯定会闻风而动,前来致奠。你们接下来要辛苦了,丧仪繁琐熬人,切记量力而行,莫要为些虚名强撑,作践了自己的身体。”
“多谢大舅舅关怀。”曲静胜道谢,客客气气遵守着一对不太熟悉的舅甥之间的礼仪距离。
事实上,舅甥三人之间也确实生疏,过往十几年加起来见过不足五次,更从未有机会好好相处过。
他们之间最紧密的关系除了一层血缘,便是前两天曲静胜暗中联系兴王小舅子邱晟卖益王府示好兴王,但此为隐秘,绝对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表露分毫。
“自家人,一句话的事何至于如此客气。”兴王目光落在曲静胜脸上,定了一瞬,缓缓又道:“璨璨,你母亲是个急脾气,若有为难,可来王府找大舅舅。”
曲静胜微微愣,对上兴王包容通透的目光,她总觉得对方似乎看穿了她面上堪称完美的妆粉掩饰,直抵那个让人难堪的巴掌印。
可兴王一个男子,未来还极有可能登上至尊高位,怎会对女子的脂粉研究入微呢?
兴王又细细关怀了姐弟二人几句,便告辞离去了。
再之后,一切如兴王所言,帝王的心意便是都城里的风向标,国公府突然车马盈门,城中高门大户无论先前是否接到过讣帖,皆纷纷前来致奠,上香,祭拜,慰问主家,满院哀声,句句余悲。
益王夫妇自然也携了长子赵崇澍前来吊唁。
曲家众人还礼时,赵崇澍多往曲静胜身上落了好几眼,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益王耳聪目明,见状心中熨帖,以为是自己近来耳提面命的管教卓有成效,儿子终于放下那个女官,开始对正经的未婚妻上心了。
遂主动让这二人去边上说说话,未婚小夫妻,亲密一些不打紧。
曲静胜要继续麻痹益王,自然不会流露出任何不情愿,引了赵崇澍去一处假山亭子落座。
亭内有石桌石凳,如今秋意渐凉,石凳上铺了软垫。
曲静胜甫一坐下,主动提起瓷壶倒茶,一盏茶未注满,赵崇澍压抑的嗓音沉沉传入耳畔,似携着万钧怒火:“你别为难她,她碍不着你什么事,尽快放她回宫去。”
似觉得自己的口气过于生硬,他放缓了语气,循循善诱:“表妹你有所不知,她此次出宫身上担着皇差,并非寻常休沐归家,若出意外,小灾必成大祸。”
听起来竟是为了佟瑞秋来兴师问罪的!
可是,按照令煦与曲邕的说法,佟瑞秋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引子罢了,落在棋盘边角,根本无人愿意分神去动她。
为何赵崇澍话里话外,都是佟瑞秋失踪甚至是出事了。
曲静胜满心疑窦,面上只做出错愕模样:“她?谁?”
“何必装傻。”赵崇澍从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