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
陵寝里的机关,成功反杀。不过王威实在勇猛,他们父子也受伤不轻,那人年富力强尚能苟全性命,老国公没撑住。再后面的事,姐姐你是清楚的。”

    当然一清二楚了。

    老国公临终前为国公府长远计,欲谋令煦回归曲家继承家业,于是上表陛下自称突发恶疾骤亡,实则该知道他死于公主府侍卫统领王威刺杀的都知道了。

    “这一波三折的,当真比戏台子上唱得还热闹。”曲静胜望向令煦:“你信吗?”

    “我不信那人,更不信他主动告知的真相。”令煦目带讽意:“昨晚我想了一夜,终于抓住了一处破绽,姐你听听看,有没有道理。”

    曲静胜放下茶盏,洗耳恭听。

    “据小舅舅昨日所说,公主先时不认老国公被刺与她有关,后来听说遇刺‘真相’,突然态度大变,爽快认下,她会有如此反复的反应,我认为只有一种可能——她得到的讯息不完整。”

    “王威知晓自己错杀余幼安后,给她留下了讯息说明情况。但这讯息有所保留,未对她和盘托出设局之人乃老国公父子。所以她在小舅舅口中听说王威被老国公斩于当场后,后知后觉才把前因后果联了系起来,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没放在眼里的曲家做局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余幼安身死,大错铸成,悔之晚矣。她有把柄落在了曲家手上,投鼠忌器,于是只能先认王威刺杀,又舍出我,以求尽快了结此事,以免被挖出更多不堪,尤其是她派人截杀佟姓女官的原因。”

    “她站队了益王府,把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全寄托在了赵崇澍身上,当然不能让他因小失大,落个勾连内廷,图谋不轨的名声,坏了大好前程。”

    说到此处,令煦实在憋不住满腔怨愤憋屈,讥嘲道:“事发突然,我猜他们双方可能从未正式通过气,却默契的掂量出了我的价钱。该说不说,不愧是曾经生活在一起十几年的夫妻,甚为了解,对彼此肚子里的鬼蜮算计一清二楚,哼——”

    曲静胜有心安慰弟弟两句,张口前却发现喉间酸涩得厉害,那股涩意顺着喉管,一直蔓延到五脏六腑,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为弟弟,为自己,也为将来的静质。

    这对夫妻不把孩子当人待,她费尽心机拿下徐倓,当真能如愿带着弟妹摆脱公主府吗?

    令煦发泄一通,留意到姐姐难看的脸色,心下一动,默然片刻,生硬将话题拗回正题:“姐姐,你说王威隐匿如此重要的信息,那般戏耍她,是不是嫌命长,是不是大破绽?”

    曲静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以此压下满腔烦杂心绪,缓了缓才开口,如实说起:“未必,昨夜公主告诉我,她与王威有私。”

    “若此事为真,王威许是会芥蒂曲邕,唯恐公主轻纵了他去,决定先斩后奏也不足为奇。毕竟单从武力而言,王威想对老国公父子斩草除根并非难事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令煦双目瞪圆,震惊不已,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斩钉截铁道:“不可能!”

    固安公主那般心高气傲的金枝玉叶,能与一个有妻有子的男子厮混?

    那王威又不是什么潘安人物,相貌最多算中上,过分魁梧的身材还给他添了几分莽气。

    曲静胜其实也认为王威配不上固安公主,但那是他们这些外人的衡量标准,当局者迷从来不是空话。

    再有,她近来为了拿下徐倓,见缝插针观摩过不少风花雪月的闲书,‘真经’不见得取得多少,倒是知晓了所谓的‘潘驴邓小闲’,女人找男人图的可不仅是相貌,尤其是有些年纪的妇人。

    不过这些猜测,不好由当姐姐的明着对弟弟讲。

    曲静胜轻咳一声:“你现在的疑点落在王威身上,奈何他们的私事无从探究。不过巧了,对于这个王威,我也另有看法。”

    令煦颇为欣喜自己和姐姐卯定了同一处破题关窍,连声追问:“什么?”

    曲静胜却故意卖起关子,扬声招来仆从吩咐:“去请驸马过来,越快越好。”

    曲邕昨夜与令煦周旋半夜,紧接着又忙活了一通朝夕奠,终于能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躺一会儿,感觉才闭上眼睛便有仆从催命似的叫唤:“郡主有请!”

    郡主!郡主!郡主!

    曲邕困得五迷三道,按着伤口龇牙咧嘴爬起床,心想那才不是郡主,分明是要索他命的阎王。

    赶到花厅时,已痛出满头冷汗,不等他扶着圈椅把手坐下歇口气,先听上首少女冷不丁抛出一个问题:“王威是后来被你们买通的,还是一直是国公府的钉子?”

    “哐——”令煦被姐姐的大胆假设惊得胳膊肘不小心磕到了桌案删。

    曲邕对他坦白公主府内藏有曲家耳目后,他心中飘过许多可疑人等,包括家令,却从未怀疑过已死的王威!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曲邕则是吓得手软,身体少了支撑直直砸进圈椅里,牵动伤口,带出一股锥心刺骨的痛,整个人如被抽去脊梁的软虫,缩成一团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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