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
    只见他那个杀伐果决的上官难得露出踟蹰之态:“算了,方才的话你只当没听过。”

    徐倓打算亲自会会曲静胜,再决定是否深究。

    于是拔腿迅速跟上软轿。

    柳叶见状,十分有眼色的低声请示曲静胜后,领着所有随侍宫人避去软轿左侧随侍。

    曲静胜掀起右侧轿窗,与青年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徐倓有一腔疑问与隐忧,正不知从何说起。突见轿中姑娘冲他轻轻招手,示意他靠近些,一副有话要悄悄说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没多想,迈近几步,自觉俯首侧耳凑近轿窗。

    曲静胜眼神闪了闪,迅速探身在他颊边落下一吻。熟稔又轻捷,如点水的小小蜻蜓。

    徐倓猝不及防被人偷袭,身体先于思绪做出反应,迅速仰头后撤,将那柔软的触感与带着水气的馨香摒弃掉。

    青年的脸是黑的,耳根却悄然红透。

    “你胡闹……”

    曲静胜趴在软轿窗上,掐着嗓子甜丝丝打断他的呵斥:“我不是想安你的心嘛,放心吧,我没事。我这副样子你送我回昭阳殿肯定会招惹闲话,先回去当值吧,有话改日再谈。对了,记得替我照顾好弟弟哦,让他有时间去坤宁宫看我。”

    徐倓见她这般反常作态,目光微微一凝,耳根热意迅速褪去,探手便要去掀那从始至终只半卷起来的天水碧色轿帘,想看看里面究竟是何方神圣,值当曲静胜这般豁得出去,利用他惺惺作戏。

    曲静胜就没觉得自己能蒙混过他,早防着他拆台,见他伸手,直接把脸蛋凑过去,死死抵住他的掌心。

    又开始自说自话,柔声娇嗔,像是情人间的痴缠呢喃:“我裹着披风呢,不算冷,你别动手动脚的,大庭广众的,让人看见可如何是好!”

    徐倓:……

    他一把抽回手,气得直咬牙。

    是啊,大庭广众之下被个有婚约的女登徒子轻薄了,他难道还能揪着她讨个公道不成。

    心知自己今日在她这里讨不着好,继续纠缠不过是上赶着被她利用作戏,徐倓索性驻足。

    曲静胜冲脸黑如墨的青年笑笑,放下轿帘,扭头便对上一双震惊的眼。

    “你你……你们……”先前还气息奄奄躺在软轿里的中年女官不知何时睁开了眼,因为目睹秘辛,情绪激动,消瘦的脸颊上涌出两团潮红。

    曲静胜捏着帕子,垂眸苦笑一声:“正如你看到那样,我与他情深缘浅,不仅差着辈分,还隔着个一桩与益王世子的婚约。可我不甘心,我们这样的身份了,凭什么委屈自己……”

    中年女官名叫沈五娘,她样貌显得老态,其实不过四十许人,还是很利落的。

    先前假装溺水潜入水下时,她已快速在曲静胜手心以指写下‘长乐’与‘回宫’四字,既表明身份,更道明来意。

    曲静胜霎时明白,邱晟是不信任她。

    邱晟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不愿意跟着她的节奏走。

    所以才会让沈五娘借由落水跟着她回住处昭阳殿,打她个措手不及,探查她是否在下套。

    曲静胜很欣赏邱晟这份谨慎,觉得他能在景佑朝活下来绝对是靠真本事。

    奈何事态紧急,等她与邱晟你来我往的试探结束,没准儿黄花菜都凉了。

    因为她要给邱晟的消息,是益王府准备在周平江一系倒台后,安插进各处的官员名单。

    这是令煦近来进出益王府,暗中收集来的名单。他一个半大少年,又是铁板钉钉的益王党,益王府并不如何防备他。

    这份名单并不全,但明里暗里,也有二十余人。

    其中有大半人平日瞧着分明是兴王党,不知是何故竟在短时间内成群结队倒戈益王。

    里面必有内情。

    兴王或许该自查一番,以免千里之堤溃于蚁穴。

    曲静胜心知自己这个益王世子未婚妻的身份尴尬,更遑论是涉及到这种乍一看像离间计的行为,光靠一张嘴实难在短时间内取信邱晟更甚至是兴王一系。

    见徐倓追来,索性利用了他一把。

    亲他一口,省去许多麻烦。

    因为比之她说讨厌益王府步步紧逼,迫她与赵崇澍联姻,气性大到想把益王府毁了,以绝后患。

    世人会更愿意相信,她这个年纪的年轻姑娘,总是为情所困,不惜冒天大的风险。

    沈五娘定定注视曲静胜半晌,那双有些浑浊的眼并不显精明,反而有种柔中藏矛的沉静。

    她似在斟酌,又似在探究。

    曲静胜一脸坦然任由她看。

    沈五娘慢吞吞收回眼:“我明白了,郡主请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