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自己的初衷,可……一位年轻又英俊的皇孙给予的热烈情爱,足以冲昏任何一个普通姑娘的头脑。
尤其是在她进宫见识过真正的权势后,方知那一份从重重利弊规矩底下迸发出来的情义有多滚烫可贵,如罂|粟一般令人难以抗拒。
所以她走错了路,带着一家子的性命在鬼门关徘徊一次又一次。
中秋夜是,今日差点又要重蹈覆辙。
年轻女官突然掩面痛哭起来。
曲静胜轻轻放下药罐子,转身扬长而去。
她开始还是平静走着,后来越走越快,有点像在奔跑。
少女提着裙角,穿花拂柳跑过成排的海棠树下,一脚踩上宫人们未来得及清扫的海棠果,鞋底一滑,狼狈摔倒。
运气好,没怎么摔伤,只左手撑地时磨破了一点皮,抹点药膏就能好。
皮肉受伤可以求医用药,可性格上的顽疾又该如何治愈?
曲静胜顺势坐在地上思索起来。
在今日之前,她一直以为自己心肠很硬,可是她似乎只对亲人心肠硬,她用最刻薄的言语去回击父母,用最卑劣的角度去揣度长辈,冷眼旁观曲家江河日下……
可对待一个只能算陌生人的女官,她却稀里糊涂心软了,觉得对方何其无辜。
她果然不是正常人吧。
正常人哪里有这样的。
曲静胜狠狠搓了一把脸,逼退涌到眼眶边的情绪。
“怎么坐这里了?”青年冷淡的嗓音在耳边炸开。
曲静胜怔了一下,缓缓回头。目光随着那截贵重的绯色公服下摆缓缓往上移,白玉革带、云凤佩绶,狮子补子。
青年头顶七梁冠,迎着杲杲秋阳而立,不说不笑,那挺拔身躯里却自透出一股少年得志的意气飞扬。
他可真耀眼啊。
光鲜得令人羡慕又嫉妒。
曲静胜朝青年伸出手:“你拉我起来。”
她太理直气壮,好像他合该如此,必须如此。
徐倓不动,他垂着眼凝视少女片刻,嗓音里带着长辈的严厉,近乎告诫:“适可而止,璨璨。”
可惜他面对的不是什么听话的小辈。
曲静胜仰着头,用眼一寸寸放肆描摹过青年出色的五官与不动如山的眉眼,突兀笑开。
纤纤手指毫无征兆爬上绯色公服的下摆,借力慢吞吞站起来。
徐倓想要避开,又怕把她扯摔,蹙眉沉脸任其动作。
曲静胜刚站直,他便立刻想往后避。
可他的动作不如那只手快。
少女白中透粉的指尖划过他胸前的狮子补子,这是一、二品武官的象征。
蜻蜓点水一般,往栩栩如生的狮眼上轻弹一下。
笑得戏谑又意有所指:“你难道躲不开我?徐将军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