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,低语问起,“是过继那事?”
曲静胜微一颔首。
据山雀打听来的消息,王瑛王家至今为止尚未被问罪。不过观望庆元帝此番清洗庙堂的决心,王家这种把柄在手的人家,绝对在劫难逃。
庆元帝赏罚还算分明。
既知她炮制周宣一案,弄垮王瑛目的在于以利交换,把令煦过继去后族。
再加上,他们姐弟最近为了顺庆元帝的心意,有家不能回。
本着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,庆元帝哪怕心中依然芥蒂她曾越俎代庖,也该适时松松手,给点好处,算作给他们姐弟两的安抚。
是以,曲静胜猜测,令煦近来可能要‘立功’了。
因为只有‘立功’冒了头,庆元帝才能借势找理由顺理成章把令煦过继给后族。
庆元帝手段狠厉,不留余地,导致最近都城上下乱糟糟的,魑魅魍魉为了保全自己,恨不能使出十八般神通。
事多,正适合立功。
曲静胜再次叮嘱,“跟好徐侯。”
她的想法十分简单。
一国天子肯放心把自己的安危交给徐倓,证明徐倓虽然讨厌,但必然有过人之处,值得托付。
弟弟即将头一次直面风雨,她算不准这场风雨究竟是大是小,更不可能一直把弟弟护在身后。
将人绑在还算可靠的徐倓身边,她方能放心一点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令煦连连点头,安危大事,他不会马虎。
少年保证自己一定上心,又关切问道,“姐,那你的婚事?可需要我重新物色人选?我现在在外行走,行事方便许多。”
曲静胜摇头,“暂时不必,我先想想。”
“想什么?”令煦不解,紧接着又有些惊喜追问,“莫非是改变主意了?”
不愿为了早早从公主府脱身,委屈嫁给平庸之辈。
少年高兴得以拳一砸掌心,“这样也好,静质估计迟早会与母亲和好,我也将被过继出去,姐你少了我们两个拖累,是该重新想想往后的路,不能继续委屈自己。”
曲静胜笑笑,不知如何回答。
目下看来,益王府那边是存了心要将公主府绑上船,不把益王府解决掉,她只能和益王府与赵崇澍继续耗。
这些事告诉令煦不过是多一人烦恼与担忧。
索性装作被他说中,任由少年高兴到眉眼飞扬。
正事说完,姐弟两先后下车。
令煦窜跑回徐倓身边,开心溢于言表。
“有好消息?”徐倓随口问,目光不经意落在少女背影上。
狭路相逢,直接装瞎,连个招呼都不愿意打,这是气还没消?
从中秋夜他自作主张替她与孟家小姐分道扬镳,两人不欢而散算起。
十七天了。
令煦也在目送姐姐,没留意身旁青年敛眉沉目,有一闪而过的郁躁,随口打马虎眼儿,“许久没见到我姐了,高兴。”
徐倓淡淡看了少年一眼,未置一词。
当日酉时末,徐倓带着令煦从宫外办事归来,正好赶上交值。
庆元帝踩着落日斜晖前去坤宁宫请安。
庆元帝连日劳累,精神头倒是不错,一进坤宁宫便笑呵呵关切皇后近日饮食身体。
明皇后一手拉着曲静胜,有心缓和祖孙两的关系,“璨璨贴心,成日陪在臣妾身边,臣妾日日都欢喜。精神好了,身体自然而然也好。”
曲静胜不做声,低眉顺眼扮乖巧。
庆元帝意味深长瞥了眼少女,“今日还算老实……”
分明意有所指。
大概是在不满她今日出宫回府一事。
不过看在皇后的面子上,并未追究,反倒顺嘴夸了两句孝顺。
徐倓与令煦适时上前问安说话,明皇后问问这个,叮嘱那个,你一言我一语的,很快揭过略显僵硬的气氛。
一盏茶尽,宫人上前请示可要分桌而食。
庆元帝大手一摆,“都是一家子骨肉,不拘那些虚礼,鼓乐那些都撤了。”
很快,黑漆彭牙八仙桌上便摆满珍馐佳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