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年轻男女之间那种小心翼翼又昭然若揭的暧昧氛围骗不了人……
曲静胜猜测自己找到了答案,趴回徐倓肩头,强打精神低声再问,“认识?”
徐倓默不作声将她放下,安置在廊椅上,没有回答。
很想抬手揉一把右耳,将她说话时残留的温热酥麻彻底揉散。
此举到底轻浮。
他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指。
曲静胜见徐倓神色莫名,隐约透出几分冷淡,没有给自己解惑的意思,散漫扭头望回连桥上结伴走月的人影,心有好奇,到底何人引得徐倓如此作态。
‘走月’乃中秋习俗,顾名思义便是人们在中秋夜三五结伴夜游,或逛街市看灯火辉煌,或泛舟湖上,赏月谈笑。
因都城位处半陆半水、舟楫林立的南方,久而久之,本地又有了另一个不成文的民俗——中秋赏月至少走过三座桥,以求好运和康健。
虽是祈求好运健康的民俗,但年轻男女一贯有将每个热闹庆祝的节日过成七夕的本事。
相距太远,曲静胜看不清连桥上那对男女的面貌,只能从二人鲜艳的衣着颜色推断,肯定不会是寻常的太监宫女。
那只能是今日入宫赴宴的官宦子弟了,说不定还是她认识的人。
曲静胜微微眯眼,越看越觉得二人略显违和。
并非举止出格,而是……
曲静胜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游移,最终落在那个姑娘的头上,恍然大悟。
她没有梳发髻,而是戴着男子的幞头!
今日入宫赴宴的女子有品级的都是按品大妆,没有的品级也不可能如此失礼。
不过,宫里确实有一类女子可以堂堂正正戴上男子的幞头,穿着也比寻常宫人光鲜亮眼!
曲静胜呼吸一窒,满眼惊诧,“那是女官?”
这句问话说得有八成笃定。
徐倓见她看出来了,浅浅颔首。
“这……”曲静胜得到肯定答案,心下咂舌。
这位女官胆子不比她小啊。
按照规矩,女官不得私联外臣,违者当诛,还会祸殃家族。
毕竟女官相当于皇宫的内管家,她们若与外臣过从甚密,帝后该寝食难安了。
曲静胜不免想起前几日已经正式授官为正八品掌簿的季悬黎,心底突突跳了两下,忙凝神仔细辨认。
虽然理智告诉她季悬黎不会做这样的糊涂事,但凡事只怕万一。
曲静胜站起身,看得双目发涩,终于从那姑娘的举止气质判断出绝非季悬黎。
至于男子,不知是不是看得太久生出错觉,居然后知后觉琢磨出一丝熟悉。
她并不是十分信任自己的眼力,收回目光,迟疑问道,“小舅舅,那是……”
徐倓不知何时负手立在她旁边,不咸不淡补充,“赵崇澍。”
曲静胜闻言倒吸一口气。
难怪徐倓在发现那二人并确定二人身份后,第一时间选择停步。
庆元帝登基至今不足四月,然而兴、益二王的储位之争早被搬上台盘。
若在此时传出益王府世子赵崇澍与内廷女官过从甚密的消息,庆元帝虽不至于昏聩到轻率判定益王一系浮躁,草草决定图谋不轨,但赵崇澍及益王一系必得脱层皮方能平事。
徐倓掌管天子亲军仪鸾司,为帝王腹心。天子要坐山观虎斗,选出爪牙最锋利的储君承嗣宗庙,那徐倓自然不该轻易下场亲近或打压某一方。
以免引得朝臣猜疑庆元帝已有偏向。
同理,二王也不会轻易招惹徐倓。
双方最恰当的相处方式便是井水不犯河水。
“坐下等。”徐倓沉声道,“他们走了我们再走。”
曲静胜不熟悉宫中的路,蹙眉追问,“不能绕行?”
“路太远,需要绕过大半个镜湖,赶不上你散席出宫的时辰。”
曲静胜恹恹靠着廊柱坐下,嗅着湖上沁凉清风,闭目不再说话。
赵崇澍私会女官一事固然令人咋舌称奇,却绝非什么可以议论的话题。
她顶多在心里道声‘难怪’。
难怪近来益王府待公主府分明愈发紧密热络,两府联姻之事提上议程,却从未见过赵崇澍这个正主登公主府的门。
完全不符合凤驾抵达都城那日,赵崇澍表现出来的主动做派。
想来是在那之前,赵崇澍心无情爱,理所当然听从父母之命,积极争取她这个父母看好的表妹,有意与她缔结鸳盟。
及至后来,突然心有所属,不愿继续听从父母,立刻开始冷待公主府这边。
赵崇澍的抗拒这般明显,益王夫妻哪怕不知他中意何人,也该察觉到他心有所属,却若无其事选择隐瞒,一味促成两府联姻。
曲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