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庆元帝往徐倓肩上重重一拍,朗笑两声,“好小子!”
随即果断拍板定调,“不过,放出文钧病重的风声前,都城与军中都必须先行排布一番!”
景佑帝残余的势力盘根错节。
譬如旧臣中不服庆元帝的,便大概可以分为三派。
一为颍阳侯那般视匡扶正统为己任的固执派。
二是在景佑朝作恶多端的,唯恐被庆元帝翻出旧账,索性盼着扶立文钧那个襁褓幼儿。不仅从此旧账烟消云散,还能顺便赚个从龙之功。
三则是一些尊崇太|祖遗风的旧臣,他们痛心又鄙夷昏君景佑帝一脉践踏祖宗基业,更不屑逆贼庆元帝一系犯上作乱,有心在太祖幸存下来的儿孙里另推明主。
其实除去这三股势力之外,还有一些心怀鬼胎,存心浑水摸鱼的。
盼着赵氏皇族再次内乱,最好自相残杀个一干二净,届时他便能站出来坐享渔翁之利。
经过这三个来月的梳理,庆元帝心中大概有数。不过大鱼多半藏得极深,轻易不会冒头。有机会,自然是要一网打尽的。
文钧病重的消息便是个再好不过的钓鱼机会。
徐倓与庆元帝不谋而合,正色提议,“都城这边,可以先找个由头让都城与宫中同时戒严,然后再依次给各方放出文钧病重的风声,看看前朝后宫有哪些人动起来,往蜀地传信勾连。”
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里,无论是哪一方,汲汲营营所求皆在帝位。
他们想要上位,第一步便是将庆元帝拉下马,否则有庆元帝镇着,他们连冒头的机会都没有,只配继续在阴沟里做老鼠。
然而这些人中唯独颍阳侯手握大批兵马,是最有可能撼动庆元帝的。
所以无论哪一方,都会竭力笼络颍阳侯为自己所用。
颍阳侯匡扶正统之心天下皆知,以景佑遗孤的安危去鼓动他对战庆元帝正对路子。
只要成功利用颍阳侯重挫了庆元帝,让之两败俱伤,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便有机会站出来,抢夺那个位置了。
徐倓提议让都城内外戒严,单凭那些已经暴露的小鱼小虾可送不出消息,逼出那些大鱼明明暗暗冒头斡旋。
届时先利用这些大鱼放出消息引得颍阳侯自乱阵脚,率疲军匆忙出击。
再顺藤摸瓜,打大鱼们一个措手不及。
此番一箭双雕之计一旦奏效,大刀阔斧斩下去,内忧外患立解大半。
比之现在费尽心力慢慢梳理,徐徐图之,不知省心省力多少。
“好。”庆元帝双目湛然,当机立断,“元安,都城内外戒严之事交由你去暗中筹办,务必谨慎莫要露了痕迹。军中那边你不必操心,朕自有计较。待双方各自安排妥当,便立刻放出文钧病重的风声。”
徐倓起身,肃然领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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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年出坤宁宫后,步履神态从容泰然,一如寻常。完全没有突兀背上重任的忙乱紧绷,甚至回府时还顺便去了隔壁公主府一趟,送去一些外地进贡到宫中的鲜果。
中秋将至,各地官员头一年孝敬新帝,进贡颇丰。徐倓近日来往坤宁宫,几乎从不空手出来。
固安公主正得闲暇,亲自过来接待了徐倓,笑语道谢。
徐倓与她客气,“是皇后娘娘惦记公主,嘱托我务必尽快送来您府上,让您尝个新鲜。”
固安公主闻言不免嗔怪道,“你现在是同我越来越生分了,私下里竟然还叫皇后公主。”
徐倓自幼养在王府,她未远嫁前还帮着皇后照看过几年,徐倓从牙牙学语开始一直叫她大姐。自庆元帝登基后,才开始在人前唤她公主。
“元安岂敢,只是礼不可废。”徐倓告罪。
见固安公主不错眼盯住自己,莞尔补上一句,“大姐莫要和我计较。”
固安公主满意一笑,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曲静胜正是在此时带着弟弟一起过来的。
固安公主一见姐弟二人,笑意微敛,蹙眉问道,“怎么从凉屋出来了,课业可有完成?”
“尚未。”曲静胜温声软语,盈盈冲徐倓一拜,“女儿与令煦听闻小舅舅到来,特地前来请安的。”
昨日曲静胜因去见周镜明耽误了时辰,回府后固安公主倒是没有如何责骂,只是淡淡让她明日补上双倍课业。
以至于今天,她从早到晚几乎没出过凉屋学堂,令煦自愿受她连坐,陪她煎熬。
曲静胜实在对那些书本经义烦倦至极,无意听得一耳朵徐倓上门拜访,忙趁机带上弟弟出来透风。
固安公主心知肚明女儿那点小心思,不想在人前戳破惹出难堪,只能默许了她。
徐倓视线从姐弟两身上划过,随便看眼外面的天色,疑惑问起,“更鼓将响,这个时辰郡主还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