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府门回到淳化居这一路, 曲静胜斟酌一番后,拿定主意。
决定先找个机会去见见令煦筛选出来的人。
刑克之事玄之又玄,但人与人之间确实讲究个眼缘。如果第一眼感到不适, 她也不想太委屈自己。
曲静胜回到淳化居, 卸下钗环首饰,清洗一番换过家常裙裳出来, 发现山雀居然侯在外间。
她还是出门时那一身丫鬟装扮,显然是回来后便一直等在此处。
“山雀,你有事寻我?”
山雀颔首,并未直接道出来意。
曲静胜眉梢微挑,示意其他丫鬟暂避出去。
山雀确定人都走远后, 压着嗓子如实道出自己的猜测,她认为曲静胜今日险些跌落高台一事内有乾坤。
为防曲静胜随意轻视, 她还一本正经保证此事绝非空穴来风。
因为她在离开那处高台时特地落在最后, 不动声色踢开那附近几颗松动石子儿粗略检查过,发现痕迹都不太对。那里的石子儿过于光滑, 其上完全不见曾经嵌在灰浆上的附着,不似正常松动痕迹。
大概是设计之人怕石子儿不够滑, 踩上去摔不倒人, 有意为之。
山雀说过自己的猜测后便不再言语。
要不要轻易揭过, 端看曲静胜自己的意思。
她之所以在犹豫再三后和盘托出,不过是图个问心无愧。吃着人家的饭, 自当尽心。
曲静胜闻言颇为意外,她以前只当山雀是位沉默内敛、武艺高强的武师傅,没想到对方不仅谨慎又细致,还十分有分寸。
方才若山雀当众说出她今日遇险有异,在场丫鬟总有嘴不严的, 毕竟这里是公主府,固安公主才是最正经的主子。
此事一旦传去固安公主耳中,按固安公主的脾性,必会闹将起来,查个水落日出。
孟芷繁手脚那么多,固安公主要挖出她简直不费吹灰之力。
曲静胜现在还未想好要如何处理孟芷繁这边的事,不欲多掺和进来一个固安公主,将本就一团糟的局面弄得更复杂。
“山雀,我现在知道悬黎姐姐为何那般信重你了,你太厉害,不光一身本事还聪明。往后你除担任府上武师外,还来帮我办事可行,我给你加月钱,三倍。”
曲静胜眉眼含笑,不吝夸赞。
今日虽然发生了意外让她心中憋闷,但往好处想也收获了山雀这份意外之喜。两相抵消,何必继续愁眉锁眼,不得开心颜。
“郡主谬赞了。”山雀一板一眼道,“夫人对我恩同再造,您又与夫人情谊甚笃。她让我追随您,我便会一直追随您。若有差事,您尽管吩咐,无需增添月钱。”
这位郡主不爱武艺,她在府上大半时间闲着,本就是白拿月钱。
“好了,那先不提月钱。”曲静胜正色道,“我有件事正愁找不到人办,现在看来非你不可。”
曲静胜言简意赅说过孟芷繁一事。
“你帮我盯住她,也不要忽略她府上的异状。”
曲静胜不是没想过约孟芷繁出来当面锣对面鼓,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奈何孟芷繁不给机会。
裙幄宴结束各自道别出来,她有让丫鬟私下去寻孟芷繁,邀对方上车一叙。
孟芷繁根本没做搭理,可能还留下了几句恶言,因为丫鬟回来回话时面色很不好看。
作恶之人反而比她这个受害者还要气壮。
一出手便奔着‘一鸣惊人’去,又像是存心要激她闹大闹开……
曲静胜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,偏不顺孟芷繁的心意。
她要悄悄的查。
山雀领下差事,径直出去安排。
曲静胜目送她的背影走远,心不在焉用瓷勺戳着碗里的药木瓜。
正打算去园子里看妹妹她们玩耍,小孩子们闲不住,硬要顶着日头去荷花池边找青蛙。
“郡主,正院那边来人了,奉命来给您送东西的。”丫鬟薄荷进来禀告。
固安公主手头松,对孩子们都很大方。隔三差五往孩子们院中送东西,从笔墨纸砚到首饰绫罗再到奇珍异宝,应有尽有。
曲静胜见怪不怪,打算把人打发走后再去找妹妹。
这次来人依然是固安公主身边的大丫鬟银珠,但她并未像从前那样带着一干手捧奇珍的小丫鬟,热热闹闹而来,流水似的往屋里送东西。
她独身而来,原本爱说爱笑的讨巧性子今日显出几分沉闷,行礼后自袖中掏出一封信奉上,低眉顺眼道,“公主想问问您的意思。”
没头没尾的。
曲静胜不知要问自己什么,疑惑接过那封鼓囊的信,信封空白看不出什么,她直接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。
字字情真,句句意切,感人肺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