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
“脑子又活络了,”陈立诚说,“会想事儿。”
“会想事儿也不都是坏的,”林贝说,“那药本来就压着你不让你想事儿,时间长了会笨。”
“什么?”陈立诚愣了愣,“你以前怎么不说呢?”
“笨笨的也挺好啊,”林贝笑着说,“比想东想西活不下去总强啊,我指定让你吃啊。”
“我要是个笨蛋你还喜欢我吗?”陈立诚质问。
“你就算是具尸体我也喜欢你。”林贝伸手出去接雪。
陈立诚半天没说话,吸了口气,笑叹:“我哪儿值得。”
“雪也不知道自己哪儿值得,”林贝看着飘落在掌心的雪,“到了好几年看不到雪的时候,大家就开始想念了。”
就算伶仃,细瘦,和所有写雪的华章都沾不上边儿,甚至还会把鞋子弄脏,大家在下雪的时候还是很高兴。
好多人老家没有雪,在这个互联网和平民关系不大的年代,都是第一次看雪。
几个室友借她的相机拍照,有个北方来的室友,更高兴,她这学期还没回过家,看见雪跟看见亲人一样。
“我们那儿的雪可大了,”室友在宿舍门口比划着,“这会儿应该铺天盖地都是雪了,脚踩下去能淹没小腿肚。”
“那你们摔跤疼不疼?”另一个室友很好奇。
“要看下了几天,”室友拿着相机,“刚下的时候松松软软的,踩实了就硬了,会很滑,走路都摔呢。”
“帮我拍一张!”林贝叼着棒棒糖跑到哥哥站过的树下。
“有人想对象了!”室友火眼金睛。
“哎我小长假没看见太可惜了。”另一个室友说。
“你们太坏了竟然偷看!”林贝笑骂。
室友勾着另一个室友往前走一段,隔着点儿距离亲了一下。
林贝从旁边的石墩上薅了把雪,冲了上去。
几个女生大笑着在漫天薄雪里跑开了。
陈立诚其实只想租个店面,电脑一摆,大概十来万就能把网吧开起来,这都不需要用贝贝手上的钱。
但林贝直接把他们之前攒的那些钱也拿了出来,叫他再找姑姑拿点儿,一家人一起凑个两层楼的小平房。
上下楼,楼上将来攒点钱装修一下,可以住人。
这花费就大了,拿贝贝的钱还成,但姑姑的钱他就张不了口。
主要姑父也不乐意给他花。
他还犹豫着怎么开口,陈三妹先到码头找上他了,“正好,我们本来也想在百货大楼边上盘个店,这样就干脆开县城里,你在里头开街机厅,我们在外头卖烧烤。”
“贝贝说的啊?”陈立诚愣了一下。
“是啊,”陈三妹说,“贝贝说我们这儿气候不好,人活不长,你看县城里那么多老头儿老太太,那儿气候好,她大学生,她懂。”
“行,一块儿开也挺好的,互相都帮忙看着。”陈立诚说。
“哎!”陈三妹点头,“到时候就让你姑父先去县城,咱们留下来继续干,等那边生意好了再过去,你这两天看看房子,找个院子大的。”
“贝贝说要开学校附近。”陈立诚说。
“听她的,她知道,我们都不懂。”陈三妹说。
全家人对贝贝的话都很信赖,毕竟是镇里专门过来拍过照发过奖学金的天才,她说话最靠谱。
就算不靠谱,赔了,赔给闺女也没什么,反正家里也没多少外债了,就这么一个闺女,都大学生了,将来不愁没饭吃。
陈立诚每天就靠装卸货的时间去看房子,因为贝贝给他画了个圈,找得还挺快。
就这个圈里,卖房子的也不多。
“我数过了,夜市边上这个每天经过的人最多,饭点一小时能有六百多个。”陈立诚说。
林贝在那边笑,“我是让你这么数吗?你就蹲马路边上这么一个一个数吗?”
“我坐车上数的,我还没那么傻,”陈立诚说,“就是老有人问我师傅去哪儿多少钱。”
林贝笑得更欢了,但声音有点儿闷。
“你感冒了。”陈立诚踢脚撑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“这都让你听出来了,”林贝立马吸了一下鼻子,“我鼻涕都快下来了。”
“你不是说生病了要告诉家人吗?”陈立诚有些不高兴。
“过两天回去了就告诉啊,”林贝说,“而且我这病也太小了,到了没准儿都好了,哎这两天期末考,图书馆回来太冷了。”
“你不能在寝室学吗?”陈立诚说。
“寝室那就更冷了,”林贝在那边狠狠地擤了下鼻涕,“我本来以为在南方上学就不冷了,竟然还是这么冷,我太讨厌冬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