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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游乐场建得这么漂亮, 林贝上辈子势必也是来过的,一个人,夏天, 静静地走过喧嚣和绿荫。
人生很多个初体验的瞬间, 她都会想, 如果哥哥还在就好了。
飞机划过头顶时,那个背着她迈上一级级石阶的男孩儿还在就好了。
过山车带她冲刺时, 那个提着竹篓为她淘晚餐的男孩儿还在就好了。
坐在小酒馆外面独自饮酒时, 那个扇一宿风哄她睡觉的男孩儿还在就好了。
他的童年被她占用了, 她想还他一场绚烂的夏天, 多么想。
曾经以为, 自己能假装哥哥还在, 其实不能, 在就是在, 不在就是不在。
在, 她就在喧嚣里。
不在, 一切风景都暗淡失色,像在看别人家的老照片, 索然无味。
重生以来发生在她身上最大的变化就是, 她能看见树叶和阳光的美了,能够体会周围人的悲欢, 能够很轻易地和任何人成为朋友。
一定要爱着点什么,生命才有颜色。
“这个真的牢靠吗?”陈立诚坐上去之后发现他们只靠一个塑料壳儿稳定身体。
腰上还有一个几乎没用的安全带。
林贝那个腰,安全带系着比鞋带都松。
他很不安地来回拉扯她那条带子,企图扣紧。
“没事儿,”林贝握住他的手,“我要是飞出去, 你立马解安全扣。”
陈立诚愣了一下看她。
“你不愿意。”林贝很失望。
“我现在就解。”陈立诚开始解安全扣。
林贝笑着按住他的手,“不会的哥,我要是飞出去你就紧紧抓着我。”
“那我也……”陈立诚说一半顿住了。
“那我们下辈子还做兄妹。”林贝说。
“才不要!”陈立诚说。
跳楼机慢慢上升,周围已经有人在提气,林贝舒坦地晃了晃腿。
“不对,”陈立诚看了看她的裙子,“下面等下看见你裙子……怎么办?”
“什么怎么办怎么办没怎么办,”林贝把他的手举高了,下坠的一瞬间:“啊——”
陈立诚猛地掉了下去。
他感觉自己的手和心脏还有贝贝的裙子都还停在上面。
人下去了。
下了一点点,赶紧看了看贝贝落下来的裙摆,没等回过神,椅子又往上升。
还,还行。
跳楼机猛地一降。
“啊啊啊——”柱子一圈的人都在吼。
陈立诚猛地发现这回降得更多了,他连自己的头发都感受不到了。
过了两秒才有两缕黑发掉下来。
跳楼机又往上……
“哥。”林贝晃了晃手。
陈立诚扭头看了看她,赶紧松了力道,“对,对不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他完全没有一丁点防备地吼了出来。
林贝哈哈大笑起来。
跳楼机从慢慢上升再坠落变成了上上下下弹跳。
陈立诚只感觉眼前一团一团的树,红色蓝色的房子,喷泉、水池和各种梦幻设备,都在不停上上下下,像有人用刷子在未干的水彩画上竖着刷了一把,把整个游乐园都刷糊了。
他想跑,但肩膀被塑料壳儿死死扣在椅子上。
说实在的,他现在宁愿在低空的时候直接飞出去。
“哈哈哈哈!”
耳边是贝贝的笑声,清脆,响亮,像蝉总在树上叫,连着飘飞的裙摆,也深深烙进了夏天的记忆里。
陈立诚在剧烈的心跳声中恍恍惚惚地想。
从今往后,每当回忆起夏天,最先到来的大概不会是台风,海浪,晚霞,而是这一朵云,这一串清甜的笑。
其余都被笔刷一把刷糊了。
陈立诚下来的时候晃了好几下才站稳。
不是晕。
纯粹有点儿软。
林贝扶着他,“哥你还好吗?”
“挺好,”陈立诚强撑着,“我就是想不明白,好端端活着有什么不好,为什么要花钱找死。”
林贝笑了起来,“一般人没机会死啊,体验一下。”
“我……”陈立诚喘了口气,“台风天去渔船上体验吧,还有钱挣。”
林贝把他拉下了台阶,“我们再去玩……”
“玩点死不了的,我想死有很多机会。”陈立诚说。
林贝笑得脸都酸了,抬手帮他抓了抓头发。
陈立诚也帮她理了一下。
BP机响了,林贝看了一眼,是家里呼的,“我去给爸妈打个电话。”
“那个店有电话。”陈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