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有。
宏哥有一台小灵通, 用都用不了,市里现在没有信号,去省里才用得上。
“哦。”陈立诚有些遗憾地点点头。
“想媳妇儿啊?”宏哥乐着问。
“嗯。”陈立诚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。
“快了, ”宏哥说, “之前有听到消息, 说是今年就有了,你要的话我提前去帮你排个队。”
“排队?”陈立诚问。
“不好买呢, ”宏哥说, “现在有信号的那几个地方都缺货。”
“那一定帮我排个队, 谢谢哥, ”陈立诚马上说, “我要两台。”
“好说。”宏哥说。
林贝离开以后, 睡前这一小时变得分外难熬, 思念像扑打礁石的浪潮, 一波接一波, 永无止境。
陈立诚顿时能跟邓顺平感同身受了, 拎了两瓶汽水去探望自己的好兄弟。
“每天跟个废人一样,”邓婶一边晾衣服一边嘀嘀咕咕地骂, “这么好的姑娘也不去看, 喝死你算了。”
邓顺平软绵绵地躺在躺椅上,酒瓶子一下下磕着地面, 脸上没什么表情,呆看着暮色。
“婶儿。”陈立诚打了声招呼。
“哎,阿诚吃了没?”邓婶端起一张笑脸。
“吃了。”陈立诚笑笑。
“大忙人有空串门了?”邓顺平看他一眼。
“嗯,”陈立诚踢了把椅子过去坐到他边上,“跟你分享一下我和贝贝的照片。”
“你有病吧。”邓顺平说。
陈立诚叼着吸管,把照片拿了出来。
贝贝那天拍了很多, 一点儿没心疼胶片,他俩的丑照,青苔上冒出来的一朵花,渐变的天空,绿豆冰,连他鞋边支棱的一颗小蘑菇都拍了。
当时贝贝还推了他一把,叫他不许踩。
陈立诚笑了笑。
邓顺平听到旁边的轻笑,扭过脸。
陈立诚又翻了张照片。
拍的是一部分船体。
一只白生生的手指着,贝贝,阿诚,用水写的,画了个大爱心。
“给你美坏了吧。”邓顺平说。
陈立诚噙笑吸了口汽水,仰头看向天上的红霞,“你说贝贝是不是在想我?”
“呵,你是人吗?”邓顺平咬牙切齿。
“顺平,”陈立诚转过脸,“你再加把劲吧。”
邓顺平愣了一下,“什么意思?”
“时间会把有情人推到一起。”陈立诚碰了碰他的酒瓶。
邓顺平缓慢地喝了口酒,“我已经没辙了。”
“我现在不相信没辙,”陈立诚说,“肯定有办法。”
邓顺平盯着他看了半天,“你只是运气好。”
陈立诚没再说话。
或许吧。
当然运气好,正好表姑能接受,正好姑父愿意给机会,正好……贝贝这么爱他。
玻璃瓶喝空了,嘴里都是冰冰甜甜的味道,连带着这个黄昏都是汽水的色调。
“哔哔——”
贝贝果真想他了。
开学前半个月林贝很忙,军训累得够呛,每天打电话都哆嗦着腿,一直到正式上课才感觉好点儿。
但也没比高中强多少,照样上晚自习,照样预习复习,周一到周六都得上课,周天大把作业,顶多考试压力小一点。
学医就是一辈子读高三。
每天唯一的盼头就是傍晚给哥哥打个电话。
不过将近小长假的时候,盼头变了。
“你说真的?”林贝拿着听筒,“你那些能放下吗?”
“请艘船呗,”陈立诚说,“钱总能挣到的,不是吗?”
“太好了!”林贝很激动,“我特别想带你出来玩儿。”
陈立诚笑了笑,“我去过省会。”
“哦对!”林贝想起来了,“好,到时候我们去游乐园。”
“可惜姑姑他们不肯去。”陈立诚说。
“我迟早想办法把烧烤店关了。”林贝说。
陈立诚笑了一声,“好不容易才做起来。”
“这俩人就不该挣大钱,太抠门了,少赚一桌钱心疼成什么了,”林贝说,“人活着是为了挣钱享受又不是光挣钱不享受。”
“还债嘛,”陈立诚说,“明年会好点。”
“还不完的,爸还说想在百货大楼那儿盘个店,到时候买铺面装修又要钱。”林贝说。
“姑父想买铺面?”陈立诚愣了愣。
“嗯,家里现在太挤了,老是坐不下。”林贝说。
陈立诚没说话。
林贝捂住嘴,“你该不会不来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