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。”林贝说。
“但是我爸不同意。”朝阳笑了笑。
“为什么?”林贝问。
“她家名声多差啊,”朝阳说,“她那个爹妈我爸看不上,而且朝财再不争气也是老大,以后他媳妇儿要管账的。”
“陈玲莉没空管吧。”林贝说。
“有空她估计也不想管,”朝阳说,“她那个脾气,我妈脾气那么好还嫌烦呢,你以为只是管钱么。”
林贝没说话。
其实等银行开到镇上,大家就各自管各自的了,很多家族观念都会慢慢淡化,不过朝财的婚礼她是参加过的,忘了具体哪一年,新娘的确不是陈玲莉,要不当时在小树林碰见,她也不能那么吃惊。
朝阳讲笑话似的跟她说了半天朝财这段时间的抗争,两个人不知不觉吃了一大袋零食,到服务区的时候肚子都吃撑了。
林贝跑到商店打电话。
一连两通都没人接。
后面还有人排队,林贝皱着眉刚要把电话让出来,电话响了。
她看了眼号码,迅速接了起来,“喂?”
“姐姐!”陈小牛的声音响起。
“哎,我爸妈呢?”林贝问。
“没回来。”陈小牛说。
“怎么还没回来?”林贝看了眼墙上的挂钟。
不可能啊。
十一点多了,她哥的船十点就回镇上了。
“不知道,”陈小牛说,“串儿都没串儿好,客人等着呢。”
“你去院子里看看,我哥那艘船在不在,电话先别挂。”林贝说。
听筒那边咯哒一声响,接着又是一串儿小孩儿的脚步声,没多久,脚步声回来了。
“在,”陈小牛说,“姐姐,我姐让我去干活儿,她很忙。”
“奇怪,”林贝嘀咕,“那你去吧,麻烦你了啊小牛。”
“回来带巧克力。”陈小牛小声提醒。
林贝笑了笑,“好,一定,给你带一大桶。”
陈立诚在路上就缓过来了,但发病发得口吐白沫,还是被一家人押进了医院。
医生让他歇着,听说是开船的,那就更得歇着。
朝兴丁不知道他什么毛病,但医生都这么说了,只好出去帮他找了个退休挺长时间的兄弟替一趟。
“中午是……”陈立诚想了想,“还好,顺平的货。”
“你别琢磨了,”陈三妹这是第一次亲眼看他“发疯”,脸都吓白了,“妈呀不是说只是压力大点儿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立诚低头捂了捂胸口。
他刚吃了药,现在完全没感觉了,跟没事人一样,可是之前总觉得有只手掐着自己的脖子,一点气儿都上不来,使劲喘了也还是上不来。
“别告诉贝贝。”陈立诚说。
“怕贝贝瞧不上你了啊。”林豪槠看向他。
陈立诚愣了愣。
“你!”陈三妹抽了林豪槠一把,“胡说八道什么!”
“他都……”林豪槠指了指陈立诚,现在是怎么看都不顺眼,“他这样……咋搞嘛?好端端的突然往那一趴,这么年轻就……疯了?”
最后俩字是压着声音挤出来的。
林豪槠对陈立诚一直没有太多余的感情,这就是个养在自己家的侄子。
身体健康能挣钱好说,疯了还要跟他闺女在一块儿,指定不行。
“没疯……”医生才开个口就让尖叫声盖过去了。
“林豪槠!”陈三妹喊。
“贝贝是咱亲闺女啊!”林豪槠着急地说,“闺女啊!”
“阿诚还是我儿子呢!”陈三妹喊。
“不是我的!”林豪槠少见地冲媳妇儿吼。
陈三妹不敢置信地瞪他。
林豪槠矮下肩膀,气势收了,但态度还是一样,低声道:“不行,老婆,这个事儿不行,这件事儿我不能答应。”
诊室里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。
朝兴丁说:“实在不行就让阿诚跟朝阳……啊呀!”
林婷在他腰上掐了一把。
陈立诚不知道是药物起作用还是怎么样,面对养父的质疑,竟然很平静。
他往后靠到了椅子里,心平气和地开口:“医生说我没疯,只是这段时间需要吃点药,就跟感冒发烧一样。”
“对,”医生点头,“挺好的,很清楚嘛。”
几个人都看着他,林豪槠看了看医生,又看看他。
朝兴丁捂着腰退到门边,继续道:“实在不行,阿诚和朝阳也不错的。”
“有你什么事儿!”陈三妹喊。
大巴得明天中午才能到省会,车厢里又热又臭,还有小孩儿吐,味道特别难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