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子上都是一些随手记的东西, 账单,名字,号码, 之类的。
林贝翻到了一页特别的。
-姑我想跟你说件事儿, 那个, 我和贝贝想
-我喜欢贝
-我对贝
-姑,我轻薄了贝贝, 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原谅我, 但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让我继续留在贝贝身边, 我不会再做更多伤害她的事, 我只想尽全力弥补她……
前面的都划了横线, 这一段没有划横线, 涂涂改改, 留在了本子上。
林贝脸色沉了下去, 陈立诚看了看她, 回过头不说话了。
“你如果要这样说, 我看了都觉得你是个坏人呢哥。”林贝说。
陈立诚依旧拿后脑勺对着她。
林贝走了过去,把本子丢操控台上, 在他额角亲了亲, 然后坐到小马扎上。
两个人沉默着,太阳有些大了, 江面被晒得很刺眼,陈立诚闭上眼,旁边又是掌机的动静,顿时觉得有些煎熬。
“不说两句吗?”陈立诚问。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林贝低头操纵着俄罗斯方块。
可能是她年龄不行,可能是她经济不能自理,总之她没办法让哥哥把她当个势均力敌的大人看待。
但这些现在也改变不了, 就这样吧。
“别把这套说辞拿给我妈,”林贝头都没抬,“我不接受我的感情被无视得这么彻底,我会去自证的,到时候指定腥风血雨。”
“我没无视,”陈立诚看了看她,“在姑姑面前,我不能不承认错误。”
“成年人谈个恋爱还有错误,我以为解放了呢。”林贝说。
“我们,”陈立诚说,“毕竟曾经是兄妹,我比你大。”
“反正我话放这儿了,”林贝满不在乎地说,“你要是把这套说辞拿给我妈,你等着带我浪迹天涯吧。”
虽然目前来看爸妈不是很赞成他俩在一块儿,但她对自己的父母有信心,好好说他们总会点头的。
上辈子她去支援非典,两个人也是哇哇喊,最后也点头了,她跟她哥在一块儿还能比支援非典更可怕吗?
可她哥要是把这套说辞摆到她爸妈面前,情况就不同了。
她哥或许觉得把真实想法说出来心里能舒坦点儿,问题这个想法也太难听了,什么叫他轻薄了她。
这个想法就有问题。
陈立诚一直没说话,俄罗斯方块垒满屏幕的时候,黑崖镇已经在眼前了。
林贝盯着码头,“我下船了,你找个时间补觉吧。”
陈立诚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,带着点儿讨好,“过两天去约会,你想想去哪儿。”
“嗯。”林贝应声。
哥哥的讨好也是来源于他内心的愧疚,他觉得自己做错了,先把自己放在了罪人的位置上,之后便什么都开不了口。
林贝发现她当初那一道灵光不如不闪,不闪什么事都没有。
不在一起难受,在一起也难受,她哥最难迈的坎儿不是她爸妈,是他自己。
时间还早,往石阶上走的时候,她爸的学徒也来了,林贝只知道他叫小郑,十六七的样子,她家没多的房间,小郑平时住修船厂。
林贝和他不熟,互相点了点头就算打招呼了。
朝阳凑近她,声音很低地说:“厂里阿姨说这人作风不太好。”
“怎么了?”林贝问。
“就是……”朝阳下意识要扭头。
“你要不站他脸上说吧。”林贝说。
朝阳忍住了,脸转回来,“厂里阿姨说他老跟别人吹嘘自己谈好多姑娘,还说细节呢。”
林贝没说话。
小郑在他们店里还挺安分的,爸妈都没说过不好。
修船厂阿姨的口风有时候也不准,今天听了一耳朵断章取义的话说这人不行,明天给一个梨马上亲侄儿了,陈三妹年轻的时候因为这种事儿打架都不知道打了多少回。
林贝到小道口让朝阳等了一下,跑回家抓了几个养生宝回来,让朝阳带回去给她家那一大帮子亲戚。
“这不就是茶包吗?”朝阳很有见识,“我爸说没什么用。”
“试试呗,肯定没有药好使,”林贝拎着她的蛇皮袋继续往上走,“你知不知道市里有什么地方比较好玩?”
“你想去市里玩?”朝阳问,“等拿录取通知的时候我带你去。”
“等不了,”林贝说,“我们市有没有游乐园什么的?”
“我们市没有,但隔壁市有,”朝阳马上来兴趣了,“我打比赛还去玩过呢,你什么时候去,我也去。”
林贝嘻嘻一笑,“不能带你。”
朝阳盯着她,“跟谁?”
林贝晃了晃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