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林贝和付安娜本来就不熟,可这种近乎冷漠的淡然,让他心底一慌,“如果不是呢?”
“那就不知道了,”林贝笑了笑,“随缘吧。”
陈立诚握紧听筒,“贝贝,你,将来,有没有可能,去外面生活?”
“有啊。”林贝毫不犹豫。
陈立诚没说话,冰棍的甜从舌根泛起苦味儿。
是,贝贝现在跟他这样已经是恩赐了,他不能跟邓顺平似的奢求那么多。
他自己都不愿意在黑崖镇,他不能让贝贝留下,他一定不能让贝贝留下。
有能耐就飞吧。
“哥你快去睡觉吧,我再复习一下,明天你中午来接我。”林贝说。
“……好。”
林贝挂了电话回酒店。
感觉哥有点怪怪的。
是好朋友走了心里难受吗?
安娜姐姐和她哥曾经一块儿从海盗手里死里逃生,印象里关系一直挺好的,这个往外地一跑就三五年不见人的年代,踏上火车的一瞬间会给人一种永别的感觉,人与人之间都特别不舍得。
啊。
林贝脚步一顿。
那她刚刚还说以后会到外面生活。
她想的是镇医院建成以前来着,镇上没有需要,肯定要尽量找个大医院多积攒一点临床经验啊,这一点对医生很重要,从行医救人的角度说,比上重点大学都重要,她上辈子一直有些遗憾。
林贝马上跑回小卖部,掏了一个钢镚出来,又把号码拨了回去。
接电话的是个陌生女人,“喂?”
“刚刚打电话的还在吗?”林贝着急地问。
“阿诚是吧?走了哎,”女人说,“上船了,我去叫他?”
“那……那算了。”林贝耸着的肩膀耷拉下去。
朝阳和钱多多带饭回来的时候,林贝正在酒店桌子上默知识点,两个人一看她端正的背影就立马加入了学习的队伍。
这张桌子挺长的,三个人挤挤能坐下,她们跟酒店借了两张椅子,每天一回来就是闷头苦背。
林贝和钱多多都是学霸,林贝最苦的数学和钱多多最苦的英语都熬过去了,其余都不是太大的问题。
朝阳从头到尾就没有自信的时候,进考场喊完了还没背会,出来又喊完了没做出来,她这么一喊,林贝和钱多多本来有点儿忐忑的心都归位了,虽然有些不仗义。
“明天就一个历史了,”朝阳茫然地看着书,“我感觉还没开始考呢,这么快呀。”
“你反正比我们少一百分都能随便上大学,有什么好担心的。”钱多多说。
“问题是我再加一百分也赶不上你们啊,”朝阳趴到桌上,哭丧着脸,“还是运气不好,要是进国家队就不用考试了,为什么那一场没能接到球啊,摔那么难看,哎哟好丢人。”
“多多你别管她,”林贝说,“她就是从今天开始躺床上啥也不干都不愁吃喝的人,咱们赶快多背点。”
“你也不用愁啊,”朝阳说,“你还有哥哥养呢。”
“不能把别人的情分当义务。”林贝对知识点已经烂熟于心了,基本能凭肌肉记忆默出来,只是年份还有第几届会议偶尔会记混……但凡和数字有关的她都记性不好。
单只论能不能上心仪大学,林贝其实不担心,她一模二模都远超分数线了,班主任在她填志愿的时候还找她谈过,让她选个更好的大学。
林贝是知道自己这一生想要做什么的,坚定地选了省会医学院,虽然院校排名不拔尖,但专业厉害,还有个肾内大拿在学院里授课,要是能成为人家的学生,以后碰上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求点意见,这种人脉很了不起的。
她现在努力只是想给这两年的勤奋一个圆满的句号。
万一能拿个奖学金呢嘻嘻。
林贝最后一场发挥很不错,写完检查了两遍就交卷出来了,冲着正午闪耀的骄阳伸了个懒腰,打算去学校对面的小卖部等朝阳。
从校门踏出去的一瞬间,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街景扑面而来,周围树叶摇晃,学生成群结队,几个城里孩子被家人包围着问成绩。
这些曾深深地刺痛过她,但现在只觉得是很普通的一副夏日景色,她甚至能欣赏到一只蝴蝶从草丛里翩跹而起。
有没有人接没什么大不了的,她知道自己有人爱。
“贝贝!”陈立诚的声音从侧面的树荫里传来。
林贝蓦然转头。
陈立诚单手插兜站在一颗树底下,叼着糖,冲她招了招手。
哎!还是得有人接的!
林贝心底猛地喷出一股说不上来的热意,心脏一下子就活蹦乱跳。
“哥!”她欢快地蹦了过去,屈膝一跳。
陈立诚上前一步接住她,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