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 镇上果不其然断水断电。
水就算了,年年断,电线是刚布的, 有的才布了一半就让台风折腾坏了。
黑崖镇的台风通常不会持续很久, 风速快的话两小时就结束了。
当然破坏力也强, 风没了,淋漓的荒凉需要很长时间去复原。
雨还在下, 林豪槠捆在院子里的折叠桌们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, 他披着雨衣到处找, 找了起码一小时, 挨家挨户, 终于在一个崖壁坑里找到了。
摔坏了好几张, 他心疼地扛回家。
林贝拖着麻绳从屋里出来。
林豪槠看着绳子愣了一下, “你昨晚该不会把自己拴床上了吧?”
“……没, ”林贝才醒, 脑袋还有些懵, 想起昨晚发的疯,顿时触电一般把麻绳扔一边去了, “我哥呢?”
“去看船了, ”林豪槠把折叠桌放到了屋檐下,“你可真能睡, 这么大的风睡得跟猪一样,发烧好了?”
到底谁跟猪一样。
她和哥哥喊成那个样子都没听见。
“好了。”林贝吸吸鼻子,套了件雨衣往码头走。
得给哥哥道个歉,这几天又是惊惧又是睡眠不足又是发烧的,精神状态太差了,她都不敢回忆自己昨晚的面目。
好像是太过分了……
因为提前做过准备, 昨晚镇上没有上一世那种慌张的景象,大家该搬的都搬了,不需要搬的也老老实实在家里。
只是会不约而同一早去码头看船。
除了人命以外,没有任何事物比船重要。
“哎哟我这船头都撞坏了……”
“我的还成哈哈!”
“还好昨天修了一下码头,看昨晚那架势,快赶上十年前那场台风了。”
“别说了我家都吹塌了,幸好人没事儿。”
也有人出事儿了的,没什么办法,林贝也记不得十年前到底哪家出过事儿,这么大的天灾,损失能降低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超乎想象了。
陈立诚昨天没找到泊位,船停在修船厂那边,要经过一片沙滩。
台风之后的滩涂里全是海货,运气好能捡到几百块钱的货,不少人已经背了篓子在赶海了。
“贝贝姐姐!”陈小悠带着几个弟弟,叫了她一声。
“看到我哥的船了吗?”林贝问。
“那边!”陈小悠举着给他指了个方向。
林贝小跑过去。
散货船外面没有人,林贝在岸上喊了几声也没人应,她扭头往修船厂去。
林婷正在厂里跟工人和陈立诚吃早点,按以往经验,今天会有不少船要修,她一早在这儿等着了,看见陈立诚,就叫进来一块儿吃。
本来担心林贝消息不准,没有声张,眼下真做贡献了,笑呵呵地跟陈立诚感叹:“这个贝贝还真是,前天吓我一跳,竟然说要自己出钱修码头,你听听,这像孩子说的话吗?又好笑又挺有出息的,不知道怎么回事儿。”
“她早就不是孩子了。”陈立诚咬了口馅饼,木然道。
被震惊了太多次,就算林婷说林贝前天突然冒出九条尾巴其实是只妖精,大概都能波澜不惊。
贝贝是不对的,不对,绝对不是他看着长大的贝贝。
但又是那个贝贝。
讲不清楚,总之就这样吧,或许有一天,贝贝会告诉他,他不想琢磨了,他笨,琢磨不明白。
“时间过得真快啊,”林婷捧着小米粥感慨着,“你们小时候还经常过来玩儿呢,就在这儿,和朝财朝阳她们,你最懂事了,还知道给厂里帮忙,他们净玩泥巴了。”
陈立诚不太愿意忆往昔,闷头大口吃饼。
“哥!”身后传来林贝的声音。
陈立诚顿了顿,转过头。
林贝披着雨衣跑进来,脸蛋微微有些红润,看了看他,又看向林婷,“姑姑。”
“刚说到你,”林婷招招手,“今天的馅饼可好吃了,快尝尝。”
“正好没吃早饭,”林贝嬉笑着把雨衣摘掉坐下了,“你们说我什么了?”
“还不就修码头那事儿,”林婷拿了个馅饼给她,“所幸是听你的了,昨天有两段来不及修的就塌了,那边的渔船我都让他们开走了,今早还过来谢我呢。”
“少挣钱了哈。”林贝笑着咬了口饼。
“挣钱也不能丧了良心,”林婷说,“钱的事儿你不用担心了,大伙儿说了,祭海的时候一块儿补上,不够我家给垫点儿。”
“那太好了,不然我哥就得给我擦屁股了。”林贝转头看陈立诚。
陈立诚没看她,喝了口粥。
“你是一早这么想的是吧?”林婷打趣道,“名声都让你挣了,钱叫你哥去拼,你哥欠你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