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
根绳子,有些犹豫地开口,“那什么,你要不还是再请个人吧,工钱给我开低一点成不?开一半也成。”

    陈立诚回头看了看他,“太累了吗?”

    “熬不住了,”朝晖露出一个苦笑,“你这白天黑夜地跑,没个休息的时间啊,我一把年纪了,这风大点儿吧就腿疼,本来也只想找个轻松的活儿干,谁知道你……”

    陈立诚拧着眉点点头,“我回去再找找。”

    “哎,你前阵稀里糊涂的,我怕我走了你干不明白,也没好意思说,”朝晖笑着说,“要实在没有合适的,我可能就干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“会有的,辛苦了。”陈立诚在脑子里过着人选。

    讨海很伤身体,他们这儿气候饮食也不好,镇上不少老渔民四十出头就干不了了,经验是有的,只是身体差,找来跑跑船应该不成问题。

    就是人工得多支出一点儿了,朝晖的钱不可能真减一半,朝晖曾经带过他,是他的船老大,现在本身也没多少,给一半有点侮辱人。

    陈立诚边想边往前走,忽然看见朝阳拎着自己的大包小包在一边等着。

    “诚哥,帮我提一下东西!”朝阳最近又黑了一个度,一笑就只能看见那口牙。

    陈立诚过去接过了。

    “能帮我提到家门口吗?”朝阳讨好地问。

    陈立诚下意识就想拒绝,但想想龙王庙离她家挺近,“行。”

    “诚哥你太仗义了。”朝阳高兴地塞上耳机。

    听音乐不妨碍她聊天,一路上朝阳都在说集训的事儿,集训,队友,聚会,市中心,男运动员们……

    陈立诚面无表情地听着,直到她讲一个男运动员给她写情书才竖起了耳朵,没忍住问了一句:“你们学校有没有男生给贝贝写情书?”

    “没有吧。”朝阳说。

    陈立诚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一般都直接表白,”朝阳比划着,“还有到教室门口喊的呢,对了上次我们在食堂吃饭还有男生帮我们结账,贝贝魅力太大了啦。”

    陈立诚:“……”

    朝阳顺口说完才想起林贝对他的企图,连忙找补:“都是单方面的,诚哥,贝贝对你那是一心一意,情比金坚,绝对没有看过别的男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陈立诚说。

    一顿饭而已,他给贝贝结过多少回账了都,一顿饭就敢说喜欢人家姑娘。

    陈立诚脸色沉了下去,朝阳就没那么活泼了,缩着脖子默默回家。

    镇上的龙王庙很气派,不是朝兴丁家那种显露于外的气派,一砖一瓦蕴含着经历千年风雨洗礼的厚重。

    小小的一座庙,青砖精雕细琢,门柱盘龙嵌珠,代表着黑崖镇民对天地最崇高的敬畏。

    龙老爷端坐案上,陈立诚换了份贡品,上了三柱香,跪在蒲团上祈祷。

    祈祷今年台风柔和。

    祈祷林豪槠早日康复。

    祈祷贝贝无病无灾。

    边上忽然落下一双膝盖,陈立诚侧过脸。

    林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,仰头望着龙老爷,用一种单纯无畏的眼神。

    他中午回过家,趁装卸货的工夫,把船上的东西搬回了家,那时林贝还在睡,因为鼻塞,口水流了他一枕头,但脸色还是不太好。

    这会儿脸色好多了,虽然还是没什么血色,鼻头有草纸磨多了泛起的皮。

    “好点了吗?”陈立诚问。

    “嗯,”林贝点点头,看着雕工出彩的龙老爷,据说这个龙老爷是朝兴丁的爷爷雕的,“哥你今天不跑船了吧?”

    陈立诚笑了一下,“不是早就说不跑了吗?”

    林贝有些发僵的肩膀耷了下去,感觉整个人轻松了很多。

    这样的发展,她哥要是还出事,那她也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,真没有了。

    今天来庙里供奉的人很多,一般快来台风了大家就会来打扫打扫,上上香,放点贡品,图个安心。

    兄妹俩没跪多久就来了一行婶婶,起身把蒲团让出去。

    出门的时候,他们看见海面上的青云已经像铜甲洪流一般喷薄而出,密实得透不出一丝蓝,不敢想那一团团云层里蛰伏着多少疾光紫电。

    “有点吓人了今年。”陈立诚说。

    林贝把手探进他的掌心。

    陈立诚没有握住她,也没有甩开她,由她自己把握。

    烧烤店一如既往的热闹,客人还没来,但陈小悠他们放暑假了,四姐弟都在院子里干活儿,娃一多就热闹。

    陈三妹一边切肉一边和一年级的陈二牛学认字,陈二牛翻出一个字,举到她面前,她就念:“雷,这是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