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贝贝不像往常那样, 十分钟内就把电话拨回来。
陈立诚等了一小时,不止,秒针转完最后一圈, 他还坐了很久, 听着忽远忽近的海浪声, 心情从紧张卷涌,慢慢冰凉。
“还等呢?”老板折腾着收音机说, “我要关门啦。”
陈立诚站了起来, 进去拿了根糖水冰棍。
其实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直接不搭理贝贝了。
远离, 消失, 半年不够, 一年还会不够吗?感情总会回归正轨。
这个死结就像小时候贝贝衣服前襟上那颗珠子, 硌在他们中间, 硌得他胸口发疼, 除了撒手以外毫无办法。
然而他的处理方式一点儿长进都没有, 依然是死活不舍得松手, 宁愿就这么硌着,硌着自己, 也硌着贝贝。
陈立诚尽量把心思放到船运上, 只有挣钱,只有想着给贝贝一个吃香喝辣的未来, 才能让他减轻少许负罪感。
陈三妹最终决定买一艘载重两百吨左右的船,二手的。
毕竟是镇上头一个做运输的,具体利润什么的即便打了几个月工还是有些拿不准,照她大姐说的,能挣钱自然有办法换大的,挣不到就尽量少搭一点。
船第二天就靠港了, 卖家是朝兴丁联系的,他这方面消息多,而且对船熟悉,有什么问题上去转两圈就一清二楚,他来挑再合适不过。
朝兴丁似乎真把陈立诚当准女婿了,砍价的时候那叫一个气势惊人,硬生生砍掉八万,本来准备大展身手的陈三妹看着卖家那个脸色都没好意思再开口。
最终成交价还是高出预期,船比较新,船舱收拾得很干净,硬件也扎实,陈三妹实在喜欢,咬咬牙愣是让姐姐汇了钱。
“谢谢姑。”陈立诚拿着合同说。
“有什么好谢的都一家人,”陈三妹拍拍他的肩膀,“好好干,姑后半辈子就靠你了。”
“时间差不多了,阿诚该去接朝阳了。”林豪槠看了眼天色。
“你能耐,”朝兴丁和卖家聊到一半忍不住怼了他一句,“现在开那么个破店还要我闺女帮你带菜。”
林贝昨天来了电话,给朝兴丁的,说自己这周有事不回来了,菜让朝阳带回来,到时候叫她哥去接一下。
陈三妹和林豪槠都知道她没消气,对着陈立诚笑了好半天。
他们只当是孩子成长过程中一件趣事,就像爸妈出去约会不带她就生气一样,傻乎乎的,可爱。
陈立诚无法告知真相,只能压着心底的秘密跟着笑。
到山村站点的时候,大巴刚到,朝阳拎了两大兜菜下来,身后跟着邓顺安。
“诚哥,”邓顺安把自己手里那两兜菜送到摩托车上,“我今天能坐车了不?”
陈立诚舔了舔嘴唇,“你要不还是多运动运动吧。”
邓顺安刚才只是随口客气,今天贝贝不在,他当然可以上车了。
腿都抬了一半,不敢置信地瞪着陈立诚。
“为啥不带他?”朝阳问。
“男孩子,多锻炼,”陈立诚把菜绑好,往前坐了点儿,“上来。”
“她还是运动员呢!”邓顺安小小的爆发了一下。
陈立诚一拧油门走了。
摩托车的速度明显没有以前快,四月的山林空气特别好,叶子湿漉漉的。
朝阳在后面很放松地伸着懒腰,“诚哥你大概啥时候能开船啊?”
“证什么时候下来就什么时候开,”陈立诚说,“应该很快。”
“太好了,”朝阳说,“以后上学就能坐船了。”
陈立诚抿了下嘴唇,“贝贝这几天怎么样?”
“就那样呗,上课下课放学写作业。”朝阳说。
“没有说为什么不回来?”陈立诚偏了下头。
“她说天天坐大巴太累了,这周都回过了就不回了。”朝阳说。
陈立诚没再说话,把油门拧到底。
车冲进日光里的时候,陈立诚没有想到,他的贝贝将会错过今年四月潮湿山林里最新鲜的一口空气。
林贝连着一个月都没回家。
她总有借口,坐大巴累,帮老师改卷子,来例假了……
不知道见到哥哥该说什么,也不想陷入相顾无言的气氛里,更不希望她哥为了躲她跑到别人家睡。
她只能在学校待着。
她把BP机的电池拔了。
雨滴啪嗒啪嗒落在窗上,溶化了窗外的绿叶,模模糊糊,淋淋漓漓,勾勒出一双狭长的眼睛,危险,带着酒气,令人心悸。
林贝无数次不受控地想起哥哥的眼神。
竟然不是单纯的生理反应,是因为喜欢吗?
可是怎么会呢,他们是那么小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