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贝刚洗完澡, 处于浑身冒热气的状态,肥皂的清香在这股热气里挥发出香醇的味道,盈满了整间小屋。
陈立诚半醉不醒的, 贸贸然被这股香味撞了一脸, 怔愣地看着她。
从水润的葡萄眼, 到柔白的脸,鼻尖, 嘴唇, 下巴……
她穿着一条白色睡裙, 他从小就喜欢看她穿白裙子, 每年都要买一条, 风一扬, 在黑崖镇上, 像碳堆里一朵小白花一样醒目而纯洁。
也像所有热血漫里的妹妹一样会让人生出无限保护欲。
他以前是这么想的, 他控制着自己的视线, 不再往下移动, 但脖颈上一滴蜿蜒而下的水珠,还是霎时间点燃了他血液里流淌的酒精。
存在了二十年、让他一直以哥哥自居的保护欲在烈焰里瞬间发生了质变。
陈立诚喘了口气, 转身靠在门框上, 抬手扶住额头,喉结滚动着。
“喝完了?”林贝问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陈立诚应声。
“想好买多大的船了吗?”林贝问。
“上去贝贝。”陈立诚说。
他声音沙哑, 仿佛在隐忍什么,听得林贝一阵心悸,慌忙爬上梯子。
“把帘子放下来。”陈立诚提醒。
“不要。”林贝抱着膝盖坐在床上。
“你……”陈立诚偏了下头,没等眼珠子转过去就又把头扳回来了。
“我不喜欢,”林贝小声说,“有味儿。”
陈立诚不说话了。
海边很潮湿, 什么东西,哪怕是不锈钢都会受潮,上铺那道帘子因为基本不用所以也没怎么洗过,林贝提过好几次要拆,他不让而已。
“那你快睡。”陈立诚把灯关了,顺手带上门。
林贝张了张嘴,可直到房门关闭都没说出话来。
她有一种预感,以他们两个现在的状态,等哥哥买了船,大概不会再出现两人一屋的情况了,很多跑船人都是一年四季睡船上的。
这一晚林贝没有睡着,她一直没等到哥哥回来,中间出去找过一趟,哪儿哪儿都没人,家里全黑的。
邓顺平换了第四张碟了,“你准备在我这儿看通宵?”
“嗯,”陈立诚摊在沙发上,影片名字刚出来就喊了一声,“换换换!”
邓顺平笑着把碟推进去,“大爷的,三点了,就看这个!难得半夜看一回。”
“我喊了啊。”陈立诚把脸转向他爸妈的房间。
“喊就滚,”邓顺平把音量调到最低,拿了两瓶啤酒过来,坐到了他身边,“说吧,是不是在外面碰上美艳女郎了。”
陈立诚翻了个白眼,接过啤酒。
“对,你不喜欢那种风格,”邓顺平嘿嘿笑了下,凑到他耳边,“是不是小妹妹型的?”
陈立诚让那两个字惊得险些一口酒喷出来。
“真是?”邓顺平眼睛都放光了,“上哪儿认识的?”
陈立诚压下骤然涌起的紧张,低声问:“你,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小……型?”
“来生泪和赤木晴子谁好看?”邓顺平问。
这个问题早两年抛出来可以瞬间让他们兄弟反目,但陈立诚不觉得这能代表什么。
“脑子该治就治。”他说。
“不要质疑哥的洞察力。”邓顺平碰了下他的酒瓶子,脆响。
陈立诚握着瓶颈,酒液轻微的晃荡传递到掌心,“我不喜欢。”
“嗯?”邓顺平看着他,“什么?”
陈立诚皱了皱眉,“我肯定不喜欢。”
邓顺平搂住他的脖子,笑嘻嘻地说:“我明白了,情窦初开是吧?迷茫是吧?也是,你这么多年也没跟哪个姑娘好好说过话,来,哥替你分析分析,目前什么情况,发展到哪一步了?”
“发展个屁。”陈立诚说。
“手牵了吗?”
“……”
“抱了没?”
“……”
“亲了没有!”
“没有!”陈立诚跟个想替自己脱罪的犯人似的着急地说。
“那你抱的时候什么感觉?”邓顺平兴致勃勃地问。
陈立诚张开嘴,睫毛忽闪着。
“有、反、应?”邓顺平往后仰了仰,全方位观察他的表情。
陈立诚腮帮子立马绷紧了,握着酒瓶的手骨节突出。
“这还不叫喜欢啊?”邓顺平乐了。
“不是每次都有……”陈立诚说。
“废话你又不是种马,”邓顺平说,“种马也不行啊。”
陈立诚:“……”
长久的沉默之后,陈立诚说:“贝贝说这样是正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会跟贝贝聊这